中国文化报记者 刘淼

日前，指挥家迪图瓦在上海交响音乐厅度过了意义特殊的90岁生日。当晚，他执棒上海交响乐团上演雷斯皮吉“罗马三部曲”。舞台上，迪图瓦风采依旧。与此同时，迪图瓦乐谱馆正在上海交响音乐厅加紧筹建，迪图瓦将把凝聚自己75年艺术心血的乐谱收藏，悉数赠予携手走过二十载的上海交响乐团（简称“上交”）。

这已经是迪图瓦第41次到访中国。早在1982年，他便以游客的身份踏上这片土地。对于上海，他有着格外深刻的印象：从和平饭店眺望对岸，眼见浦东从阡陌平地、塔吊林立到高楼鳞次栉比，每一次来访，城市崭新的面貌都给他带来震撼。2006年，迪图瓦与上交在上海大剧院完成首次合作。

在过去的20年间，迪图瓦与上交一同给观众带来了精彩的演出。在交响乐舞台上，他对音乐色彩、作品结构精准把握，充分释放乐团演奏潜能；在歌剧领域，双方合力完成多部作品的中国首演，理查·施特劳斯《伊莱克特拉》《莎乐美》、贝尔格《沃采克》相继登上国内舞台。在迪图瓦眼中，上海交响乐团的成长清晰可感，乐手对音色层次的理解日渐敏锐，演奏表达愈发灵动。

即将入藏迪图瓦乐谱馆的藏品共计125箱，每箱约20公斤，它们将从加拿大蒙特利尔远渡重洋来到上海。迪图瓦手头仍供演出使用的部分乐谱，后续也将陆续移交至此。“我热爱中国，热爱上海，热爱上交。这些乐谱能够实实在在地帮助中国大批年轻的音乐从业者。”迪图瓦说。

这些乐谱横跨巴洛克到当代，体裁覆盖交响曲、协奏曲、交响诗、歌剧、合唱、芭蕾音乐等，还有诸多海内外难得一见的珍贵资料。其中，斯特拉文斯基《火鸟》手稿摹本留存作曲家亲笔修改痕迹，副本在国内仅此一份；斯特拉文斯基《婚礼》总谱上留有作曲家本人以及科普兰、巴伯等4位美国作曲家的亲笔签名，是1959年迪图瓦获赠的珍贵之物。此外，卢托斯瓦夫斯基、迪蒂耶、梅西安、古拜杜丽娜等现当代作曲大师的总谱亦在其中，不少扉页留存作曲家题赠寄语。卢托斯瓦夫斯基在《第四交响曲》总谱上致谢迪图瓦精彩演绎；迪蒂耶写下感言，赞叹迪图瓦对《音色、空间、运动——星夜》这部作品的透彻理解。许多乐谱上还布满迪图瓦个人的研读手迹，《沃采克》总谱便是一例。为完成这部歌剧的中国首演，他曾连续6个月每日研读乐谱7小时，谱面写满批注，贴满彩色标记贴纸。

在迪图瓦看来，这些乐谱不该封存在图书馆库房里，而要向青年音乐人开放查阅，发挥公共美育价值。“直面作曲家的原始手稿，可以触摸创作者最初的构思；研读前辈指挥家的工作乐谱，对年轻指挥更是宝贵滋养。”他直言，当下不少青年指挥习惯于照搬录音版本，部分演奏者只机械完成音符，忽略作品背后的精神内核。做指挥没有捷径，需要沉下心钻研拆解乐谱，即便是从未听过的作品，也要建立属于自己的理解，这份慢功夫，才是音乐事业的根基。

虽已是九秩高龄，迪图瓦依旧活跃在演出一线，艺术生命力未曾衰减。“拥有健康身体，有一部分是运气，但内心状态同样重要。不必完成全部理想，实现一部分目标，内心便能收获满足。”这位指挥家一如既往以舞台为阵地，也以这份跨越山海的乐谱馈赠，为中国古典音乐的未来播撒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