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先生

“天天来，你不累吗？”贵阳的孙女士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花1880元办了一张不限次数的瑜伽季卡，坚持打卡20多天后，竟被教练吐槽并踢出群聊，连约课资格也被取消。更离谱的是，商家拿出一份办卡时从未见过的合同，声称要扣除高额“水费”，算下来孙女士不仅退不了费，还得倒贴钱。（见5月12日《潇湘晨报》）

孙女士的遭遇在网上炸锅后，网友们的吐槽出奇一致：这不就是典型的“办卡时你是上帝，消费时你是孙子”吗？

（孙女士与商家的聊天截图。图源：海报新闻）

事实上，这并非一家瑜伽馆“不讲武德”那么简单，背后藏着预付式消费领域的潜规则：某些地方，预付式消费是一场商家与消费者的不对等博弈，有的商家从一开始赌的，就是大多数消费者会三分钟热度和半途而废。

健身、瑜伽、美容美发等服务行业的预付式消费套路如出一辙。用“不限次”“超低价”“买就送”等噱头吸引消费者储值办卡，商家的算盘早已打好：健身、瑜伽等需要极强的自律，美容、美发等需要持续投入时间，大部分人办卡时“雄心壮志”，办卡后却常因懒惰或忙碌逐渐“失约”。只要大多数消费者不能高频履约，商家就能稳赚不赔。一旦遇到像孙女士这样“不按剧本出牌”、认真履约的消费者，商家就会通过摆脸色、设障碍等进行劝退。

比商家变脸更让消费者寒心的是维权困境。

孙女士拨打12315投诉后，市场监管局两次介入调解，均以失败告终。市场监管局的工作人员也很无奈：职能部门并无强制商家退费的执法权限。商家违约，最多被投诉几次，调解失败，商家继续营业。而消费者维权却要消耗时间、精力、金钱和情绪成本。违法成本低、维权成本高，某种程度上进一步助长了不良商家的侥幸心理。

（图源：新华社）

根治预付式消费乱象，单靠消费者擦亮眼睛还不够，需要让违约者真正“肉疼”。预付式消费模式下，消费者先付钱，商家后服务，一旦商家不遵守契约精神，透支信任，现有监管体系对其缺乏有力的惩戒机制，消费者几乎没有反制的空间。

我们需要更严密的制度笼子。一方面，建立预付资金监管制度，可以参考房地产预售资金监管模式，要求商家将预付卡资金存入第三方监管账户，按实际消费进度逐笔拨付。另一方面，赋予监管部门更有力的“牙齿”，对于屡教不改、恶意违约的商家，列入失信名单，限制其法人再注册新公司，提高其违规代价。

法律层面已释放积极信号。2025年5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预付式消费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明确规定，经营者承诺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提供不限次数服务却不能正常提供，消费者请求解除预付式消费合同，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然，这还不够，还需要更细化的执行标准和更便捷的维权通道。

消费的本质是信任，商业的底线是诚信。当诚实成为稀缺品，遵守规则反而可能成为“异类”。大力维护诚实守信的消费环境，让不良商家无处容身，让广大消费者能明白、放心消费，是我们共同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