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振山

9月15日，加拿大总理卡尼开启为期三天的访欧之旅，意图借此加强加拿大与欧盟的关系。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表示，欧盟愿为加拿大成为欧盟首个“准成员国”打开大门。在分析人士看来，卡尼此次访问或推动加欧在外交、防务等方面的合作，但双方在经贸方面仍存在分歧。从长远来看，加欧关系发展受到美国政策、加欧沟通和交流效果等因素影响，前景并不确定。

卡尼此次访欧行程颇为丰富。在法国斯特拉斯堡，他将在欧洲议会发表演讲。他还会与法国总统马克龙会面，讨论双边合作。在英国，他将与英国首相伯纳姆举行会谈，讨论国防与安全、能源等领域合作。

卡尼此访受到国际媒体广泛关注。他在出访前表示，加拿大不寻求成为欧盟成员国，但希望与欧盟建立一种“独特的盟友关系”。而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9月16日表示，欧盟愿为加拿大成为欧盟首个“准成员国”打开大门，希望将与加拿大的关系提升到“尽可能高的水平”。

加拿大与欧盟走近已有时日。今年1月瑞士达沃斯论坛期间，卡尼曾提出，包括加拿大在内的“中等强国”必须团结起来。今年3月，加拿大与北欧五国达成协议，决定加强在国防工业以及北极安全等领域的合作。5月，欧洲议会批准加拿大加入“欧洲安全行动”框架，随后加拿大获得该框架下的首份国防合同。

在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助理研究员王丽看来，卡尼在欧洲比较受欢迎，他的访问能在外交方面奠定良好氛围，为加欧10月将举行的蒙特利尔峰会造势和铺路。从具体领域来看，访问成果可能集中于人文、防务等方面。加拿大正在推动欧盟对加拿大人实施免签，去年6月加欧还签署了安全和防务伙伴关系协议，这次双方在武器采购和国防合作上或许会进一步达成合作。

不过，加欧在经贸层面取得的成果可能会相对有限。加拿大和欧洲都希望发展本土制造业，推动本土投资。加拿大在推动本国人购买加拿大货，欧洲也提出了欧洲制造计划。所以双方在投资和制造业本土化方面其实是存在根本分歧的。尽管卡尼希望相关欧盟成员国能批准加欧2016年签署的《综合经济与贸易协定》，但目前欧盟全面批准这一协定的可能性并不大。

欧盟如何看待加欧合作？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欧盟研究室主任、副研究员刘晨认为，从欧盟的角度来说，深化加欧关系确实有很大潜力，也有很多有利于欧盟的方面，例如双方在关键矿产、北极治理和防务政策上存在一些共同需求。

尽管加欧合作看起来是一场“双向奔赴”，但不少媒体指出，加拿大意图“疏美亲欧”，主要是受到加美关系恶化影响。

自去年以来，美国总统特朗普多次声称要使加拿大成为美国的“第51个州”，美国还对加拿大的钢铁和汽车产品等加征关税，导致加拿大和美国的关系不断恶化。就在8月底，美国和加拿大的贸易谈判破裂，美国随后对加拿大约200亿美元的商品征收50%的关税。加拿大方面不甘示弱，同样对价值约200亿美元的美国商品加征15%至50%的关税。随着美加贸易摩擦加剧，卡尼多次强调，加拿大必须要摆脱对美国的依赖，寻求贸易伙伴多元化。

刘晨认为，未来加欧深化合作其实还面临一些阻碍。加拿大不可能成为欧盟成员国，那么“准成员国”这个特殊关系如何定位，欧盟内部分歧比较大。就加拿大来说，其与美国之间的绑定还是非常深的，卡尼提出深化与欧盟的关系，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对冲美加现在的分歧，欧盟方面对加拿大在对美政策上的摇摆也存在疑虑。

因此从长远来看，加欧关系如何发展，一方面要看加拿大和欧盟如何沟通、如何构建双方关系，另一方面也要看美加关系和美欧关系的走向。

王丽也对加欧关系未来发展持观望态度。在她看来，加欧要想在经贸领域深化合作、在外交层面绑定特殊关系难度很大。

美国因素对加欧关系发展有重要影响。无论美加贸易摩擦如何激烈，加拿大对美国的依赖还是很深。加拿大约四分之三的贸易面向美国，而欧盟与加拿大的贸易只占加拿大总贸易额的6%左右。这种依赖关系短期内很难改变。一旦美加关系回暖，加欧关系是否还会趋于紧密恐怕要打上问号。

加拿大自身的发展和国家认同构建也影响其对外政策。目前加拿大经济严重承压，卡尼提出的“中等强国”路线，实际上是自身实力不足的体现。如果卡尼政府能够把国内经济搞好、把实力提升起来，其战略自主性自然会随之提高。另外在加美关系恶化的过程中，加拿大的国家认同实际上在增强，加拿大人刚刚经历了“我是加拿大人”的认同构建，能否接受“我是准欧盟人”，可能也很难说。

当然，加欧关系能发展到何种程度，还要看加欧之间的共同利益。加拿大和欧盟在经济层面存在的结构性问题具有相似性，双方很难联手解决面临的经济困境。所以“准成员国”的定位，很大程度上只是一种政治信号或外交手段，是加欧在美国压力下寻求的一种制度创新。但是这种新制度的细节需要长期的讨论，而在这一名义下如何推动合作，还要看加欧在经贸、防务、科技等领域能否找到更多共同利益，采取更加实在的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