睢溪拾萃
车子上坡、拐弯、直行、兜圈。这么说的时候,石孔桥、堤坝,包括云里藏着的小斑块,都一闪而过。乾隆湖边是垂柳,二月春风没脱身。水波一块叠一块,叠出乾隆湖1050亩的水面。脖子没有汗渍,感觉时间清爽了。
这里本是煤矿,日产多少吨煤,铁黑的沉默,辉煌了一页又一页,共和国记着。煤挖完,地空了,土塌下。用水满上,严丝合缝地对准用过的旧时光。
我在淮北临涣镇吃馍。咬一口,又掰一块。嘴没歇,眼睛也没歇。糙糙的缺口,一堆粗线条。馍在嘴里,没有马上开溜。多年前的安师大食堂的馍,也是带点皮,是一大团紧实给裂开的。现在,到了嘴里的爽劲,也是个大包大揽,不用酱菜帮着张罗。过喉的时候,像是砂皮纸磨了一下。
吃馍就该牙硬,筋道就在硬碰硬。我们那里的馍,搞得像是吃发糕,手里一大把,一捏,缩成一点点,一点意思都没有。我吃了一个馍,又吃了一个馍。麦子给馍的甜,低得像树梢下的小路,不动声色地将林子穿透。好像抽到一张奖券,我得到了大平原。
一团和气稳住目光。香酥饼薄,仙风道骨似的。是个团队,几经风雨只剩下粒粒芝麻。芝麻稳稳地占着地盘,在画龙点睛。实在地说,香酥饼捏在手里,香气已经征服了我自己。大平原的风味,无遮无掩了。比山东煎饼干脆,油性多些,在嘴里留得久些。味道足,一时搞不清里面来了哪方神仙。
北方南方都是芝麻的故乡。我晓得,芝麻会蹦的。铁锅和火焰都是烈性子。遇到知音,最小的颗粒会献出最大的热闹,一粒比一粒蹦得高。芝麻落到饼面上,就像鼓点一样开花了。皖北平原还有玉米、大豆、豌豆、红薯,它们都是容易滚动的特产。
一张香酥饼,标着大团麦地,中间种着芝麻。将麦子和芝麻弄得这么紧密,简直是大平原的一张塑像。人间烟火和神奇饮食之间,有了一页对望。说它是张地图,也没问题。我是在濉河路4号公交站边见到它的。我边吃边问,小摊主不厌其烦。这里到淮北火车站,票价2块。从口子酒业培训中心出发,打个车去火车站,10块钱顶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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