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太平洋的风,带来了有着台湾标签的艺术种子,在大陆演出市场的根是越扎越深、越扎越实。大陆演出市场的巨大潜力,让他们获得了广阔空间。
【关注】台湾话剧“淘金”在大陆

1982年 《红鼻子》

2000年前后 《千禧夜,我们说相声》
CFP供图

2006年 《暗恋桃花源》

2011年 《最后14堂星期二的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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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月22日——25日 《台北上午零时》
“真的很感动,想不到有生之年,能够看到自己的话剧在北京上演,我常觉得大陆离我们那么远又那么近,那么近又那么远。” ——吴念真
“看着看着眼泪止不住流下来,谢幕时已泣不成声。”
一名北京戏迷在看完台湾话剧《台北上午零时》后,在网上留下只言片语。这部“牵动人心、催人泪下”的舞台剧,为处于寒冬的京城赋予了“温情”。
1月22日至25日,“最会讲故事的人”吴念真携其执导的话剧登陆国家大剧院,在北京掀起了一股观剧之风,四场售票率达100%,“座无虚席”、“交口称赞”那都是实实在在的情形。
来自太平洋的风,带来了有着台湾标签的艺术种子,在大陆演出市场的根是越扎越深、越扎越实。细细琢磨,不禁疑问,在中国大陆市场“淘金”的台湾舞台剧为何有如此大的魅力?
“有生之年”得以圆梦
《台北上午零时》的故事发生于上世纪60年代的台湾,讲述了三个从“下港”来台北讨生活的年轻人彼此支持的生活以及与面店打工女孩的感情纠葛。有报道说,吴念真是将自己青春时期“最深沉的记忆”写进了这部话剧,他自己不置可否。
吴念真十五六岁念完基隆中学就到台北,时值20世纪60年代末,这部话剧正是取材自他年轻时当学徒的生活经验。“艰难讨生活的时光”、“追逐梦想与爱情”,这是足以引起人共鸣的故事。吴念真自己也说:“寻找梦想的故事,相信在大陆也时时刻刻都在发生。我希望大家透过这样一出戏剧去理解,台湾在某一个年代,他们(和大陆青年一样)也经历过类似的困顿。”
在当周周末,吴念真编剧的《无言的山丘》、《恋恋风尘》、《儿子的大玩偶》以及《光阴的故事》在中国电影资料馆得以播映。排着长队只为买得一套电影票,场内上千人的座位满员,也是难得一见的场景。
在1月25日下午《恋恋风尘》放映后,吴念真出场与观众进行了短暂的交流。年过花甲的他面庞消瘦,已经冒出了白发,“看得出是辛苦过来的”,这大抵与他从小生活在台湾九份矿区的一个村子里有关。吴念真有多重身份,从写小说到做编剧,也演电影做电视节目,包括拍广告,后来干脆自己做导演,在每个领域都做得很出色。他自己坦言,作为“被要求甚至被苛责之下长大的一代”,有机会可以做那就好好做。
无论是电影还是话剧,吴念真都说是“意外结缘”。在25日的交流中,他兴趣不减地回顾了那段历史,“比如说做话剧是因为朋友有剧团(绿光剧团),叫我去看戏,我觉得有些戏真的不好看、看不懂,他们开玩笑说你厉害那你写个剧本来看看,于是我就写一个剧本。他们又说,既然写了那你就导导看嘛,我说舞台剧我根本不懂,他们说不懂才好玩啊。于是,我就导。如今,在剧场的时间比我平常工作的时间都长。”
于是,2001年起,吴念真执导的“人间条件”系列舞台剧在台湾首演,如今已达6部。《台北上午零时》是第3部戏,2007年在台湾上演。他的戏剧讲述的都是最接地气的普通人的生活,“吴念真做的是国民戏剧”的说法便流传开来。
一晃8年过去,《台北上午零时》才来到大陆,在北京、上海两座话剧重镇上演。话剧落幕时,吴念真在全场如雷的掌声中说,“真的很感动,想不到有生之年,能够看到自己的话剧在北京上演,我常觉得大陆离我们那么远又那么近,那么近又那么远。”
跨过台湾海峡
引进《台北上午零时》版权的是北京一家名叫世纪华鹏的文化公司。公司由80后的汪鹏飞于2006年创立,3年后做起了自己的戏剧品牌“Rainbow戏剧”,出品后青春系列话剧,其中有两部与台湾创作者发生了关联——《后青春期的诗》改编自九把刀同名小说,《给未知恋人的爱情短信》由蔡康永原著改编。
翻开世纪华鹏的发展历程,与台湾舞台剧进入大陆有着微妙的“巧合”。
1982年,台湾导演姚一苇作品《红鼻子》成为第一部在大陆上演的台湾戏剧。直到21世纪初《千禧夜,我们说相声》的上演,赖声川逐渐被人们所熟识,并由此成为台湾戏剧耕耘大陆市场的绝对主力。
而在2006年,赖声川执导的曾轰动台湾的《暗恋桃花源》推出大陆版。这一年成了并不明朗的分界点。《暗恋桃花源》在此之后,保持全国巡演的状态,如今早已超过300场,是在大陆演出场次最多的台湾话剧。
浊水溪是台湾最长的一条河,位于台湾岛中部。台湾戏剧市场主要集中在北部,南部仅有导演李宗熹的市场比较好,但李宗熹也面对着在北部市场很难获得认可的问题。因此,台北戏剧人经常会开玩笑说:“我们的戏跨不过浊水溪,南部的也跨不过北部的淡水河。”
跨不过浊水溪,但跨越台湾海峡,台湾舞台剧在大陆却获得了广阔的市场空间。
除了赖声川的表演工作坊,还有李国修的屏风表演班、梁志明的果陀剧场,这是台湾三大民营剧团。当《暗恋桃花源》的市场效应彰显,其余剧团也就紧随其后了。2008年,屏风表演班在国家大剧院演出喜剧《莎姆雷特》,成为第一个登上国家大剧院的台湾戏剧;2011年起,果陀剧场的《京戏启示录》、《最后14堂星期二的课》陆续在北京、上海等地上演……谈及果陀进军大陆的动机,果陀大陆运营长余大任毫不讳言,正是看中了大陆市场冉冉升起的商机。“大陆的市场非常有希望,据我们的调查,舞台剧的数值和质量都在不断成长,而台湾如今经济不好,剧场不够,观众数量也非常有限,所以才有那么多的剧团络绎不绝地希望到大陆来演出。”
为“台湾创意”埋单
2015年开年,国家大剧院的“两岸迎春·戏剧对话”演出版块进行的有声有色。其中,《台北上午零时》是首次与大陆观众见面,而《最后14堂星期二的课》则迎来了第150场演出。
承载台湾舞台剧的演出市场,北京、上海是主打。《台北上午零时》在北京谢幕后,1月29日至2月1日转场到上海。吴念真的这一线路安排,和赖声川2001年带着《千禧夜,我们说相声》在北京、上海高校进行演讲以此扩大影响力是一样的。更为一样的是,大陆观众都是愿意为这些“台湾创意”埋单的。
“台湾戏剧注重对传统文化的挖掘与现代艺术表现形式的结合,在表现手法上更适应现代人的审美需求。在剧本创作方面,善于对历史题材方面的创作,容易让人产生文化上的共鸣。”国家大剧院演出部副部长孟鑫在接受采访时,对“情愿的埋单”给了这样的解释。
埋单的是观众,有了观众也就有了市场。行业内所说的“大陆演出市场潜力巨大”,这是有数据支撑的。2014年4月,中国演出行业协会发布《2013中国演出市场年度报告》显示,2013年我国演出市场总经济规模为463亿元,其中全国话剧演出总场次为1.12万场。
据不完全统计,当下在台湾活跃的表演艺术团体不少于100个,而相对2300万的人口,受众的消费力是十分有限的。大陆上万场次的演出规模,这是让台湾话剧人羡慕的。
台湾舞台剧经过30余年的发展,市场已经成熟,剧团不论在题材的选择,还是对剧场的使用上,营销策划、市场运作上都比较娴熟,形成了一定的分类和体系。相比之下,大陆的舞台剧市场真正进入发展,不过是近10年的事情。当然,也不能简单从时间概念上来区分,“应该说,目前大陆的市场发展势头更猛,而台湾市场化运作时间比较久一些。”孟鑫如是说。
台湾话剧来大陆,除了原汁原味的搬演外,目前在大陆市场实践效果最好的方式是由双方合作,台湾导演在大陆执导,大陆演员来演出,比如《暗恋桃花源》。而《台北上午零时》就由吴念真亲自执导改排了普通话版本。
孟鑫介绍,国家大剧院每年也会将一些自制剧目带到台湾,比如《王府井》《风雪夜归人》等带有浓厚中国传统文化特色的剧目。无论是大陆观众还是台湾观众,每场演出剧院都会留心观察,进行比较。“或许大家笑的方式、表达的情绪不一定完全一致,但你会发现笑点却是一致的,这也正体现出文化的同根同源,更是一种文化认同。”孟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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