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座话题再起波澜。

本月5日，7名中学生在南京公交车上“集体不让座”，无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大爷站在身边——这组照片一经刊出，立即在网络和传统媒体掀起舆论高潮。大致的观点无非两种：“90后没素质，传统美德丢失殆尽”；“让座不是义务，学生也很累”。

让，还是不让，这是个问题。因为，历次的让座新闻，照例的两种观点纷争，几番较量之后，问题的核心似乎从未探讨清晰过。这或许也是本人在看到这则新闻时，感到索然无味的原因。

让或不让，由于没有法律非黑即白的明确界限，道德层面的问题因其具体情况的复杂性，本身就存在难以统一观点的特质。现在没让座，不代表过去没有让过座；此刻没让座，不代表此人道德败坏永不让座。让座本身，也会受当事人彼时的心情、健康状况、精神关注点等不定因素影响，而导致不同的行为结果。一张照片，一条帖子，便将事件中的人，尤其是年轻人“钉在道德的耻辱柱”上，有失公允。

拿一个充满太多不定因素的事件去探讨，个人认为，本身就是个伪命题。让座或是不让座，都有其自圆其说的理由。双方阵营，在不断加注理由的同时，并未消融对方情绪、说服对立观点。而事实上，在一次次的针锋相对中，年轻人和老年人被树立成为两种利益对立的群体，公交车厢演变成为非此即彼、有我没你的空间争夺战场。而一次次战役过后，被撕裂的社会情绪并未对问题的改善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好处。交通依旧拥挤，生活仍需重负前行。

敬老爱幼的传统美德当然需要坚守，但在让座这样的命题中，体现的并不仅仅只有美德。在批评者强势的抨击中，我有两个疑问：我们的社会真的世风日下了吗？“９０后”真的将传统美德丢失殆尽了吗？

我的父亲5年前来北京时，他对我感叹最多的一句话是：“北京人就是素质高，公交车上，什么时候都有人让座，可在老家就没人让。”5年后，在老家那个西部中小城市，老年人不仅乘坐公交车不花钱，被人让座也成为稀松平常事。这样的个体感受，难道不是社会文明向好的佐证吗？

几年前，北京一位“80后”上班族率先挑起“让座大战”，明确提出“老年人该不该早高峰出门，给沉重的交通增添压力之余，还让疲惫的年轻人备受让座煎熬”？可谓一记炸弹，立刻引来强烈批评，“80后”一如今天的“90后”，被贴上了“没有责任感”、“自私”等标签。然而，当“80后”集体步入而立之年，舆论给予的评价却是“充满了担当与责任”、“逐渐成为社会中流砥柱”。今天被批评的“90后”就是昨天的“80后”，今天的“80后”也可能就是明天的“90后”，那又何须对青春的集体无意识过度指责，谁不曾年轻过呢？

纵观这许多年来的让座纠结，对让座新闻依然占据强势舆论位置感到费解。看到情绪日益对立的舆论，不禁想起勒庞在《乌合之众》中的论述：“在集体潜意识的作用下，个人会不由自主地失去自我意识，变成一种智力十分低下的生物。”“群体表现出来的感情不管是好是坏，其突出的特点就是极为简单而夸张。在这方面，群体中的个人类似于原始人，因为他不能作出细致的区分，他把事情视为一个整体，看不到它们的中间过渡状态。”从集体舆论中站出来，独立地去思考，让座的问题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让座，不过是生活中的小事一桩。看见老弱病残孕，让一下座并不吃亏，那就让一下嘛；如果自己身体尚健，不被让座也是他人的另一种尊重，又何至于耿耿于怀？放下纠结，用行动去感染人，总比用言语对垒更有价值和意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