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工娱乐

工人日报 2010年08月22日 星期一

如果只是穿梭在都市和皇宫,你没有看到真正的俄罗斯,了解俄罗斯,你要到伏尔加……

【行游天下】回望伏尔加

阎阳生 文/摄
《工人日报》(2010年08月22日 004版)

本文作者与俄罗斯姑娘合影。

男子修道院。

基日岛的古铜色的教堂,凝固在落日中,就像一个阅尽沧桑的老人。

透过雨雾,白色的“车尔尼雪夫斯基”号亮起灯光,犹如风雨归舟。晚上你会发现掀起的被角上,放着一块巧克力或玫瑰。

老船长会教你掌握罗盘:眼前水天一色汽笛低鸣,红蓝白的国旗在晚霞中飘扬。从莫斯科到彼得堡水路1700公里,从彼得大帝到斯大林时代,开凿的运河把五大水域连为一体。

江声浩荡……昨夜过了几道船闸?只觉汽笛呼应船身升降,我们已经到了另一处流域。俄罗斯有多辽阔?一夜航程我们还没有走出地图上的一个点。伏尔加河有多古老?列宾油画里低沉的纤夫曲已随波逝去……

喋血教堂和行宫舞会

难得午间小睡到自然醒,耳边飘来古朴的风琴声。这是靠岸的第一站——创建于公元937年的乌格里奇古城。喋血教堂石墙上的彩画已经褪色,讲述着400年前被害小王子的故事。1591年,伊凡雷帝的幼子季米特里在他的封邑被杀,年仅8岁。

小王子的惨死引起乌格里奇骚乱,他们认为是当时的摄政王鲍里斯·戈东诺夫所为。暴动遭到莫斯科的残酷镇压,连同那口报警的大钟也被割掉“舌头”(钟锤),和囚徒一起流放西伯利亚。从此,俄罗斯改朝换代进入罗曼诺夫王朝。

当我们的游轮驶离小城时,我们才发现那个拿面包姑娘的服饰,包含了季米特里教堂的所有色素:红色的塔身代表渗出的鲜血,白色的框架代表王子的纯洁,蓝色的洋葱头圆顶上的星星,表示天堂。

伏尔加河上的雅罗斯拉夫尔是古罗斯的发祥地,正在为建市1000周年大兴土木。穿晚礼服的“宫廷贵妇”用香槟酒迎接来宾,这座艺术画廊原来是迎接沙皇的行宫。一个气质典雅的女士,提着黑色拖地蓬裙,仿佛从画中走出来。

明亮的水晶灯,低垂的天鹅绒,现场的小乐队,露肩的托地裙,好像托尔斯泰笔下的宫廷舞会。但军官到哪里去了?我吸一口气走到那个女子面前,躬身邀请。全场愣了一下,随即响起鼓励的掌声。乐队即兴地奏响圆舞曲,“贵妇们”礼貌地举起白纱长手套。

我搂着她纤细的腰肢慢慢旋转,周围的壁灯和观众渐渐模糊成一条线。在团友的手机摄像里,我穿着牛仔裤T恤衫网球鞋,好像故意拼错了时代和地点。一个38军的大兵,一把挽起了盛装的公爵夫人。当我扬手推动她的腰旋转时,这个笨拙的动作使她仰身笑起来。

男子修道院和俄罗斯婚礼

拿着金色十字架的神职人员一律长髯及胸,在成千裹着头巾的妇女簇拥下,唱着圣歌缓缓前行。我们仿佛进入了一个漫长的时空隧道,到15世纪末,戈尔利茨的基里洛男子修道院已成为俄罗斯最富有的修道院。

坚实的褐色建筑横竖相接结成L型,在17世纪曾抵御了波兰骑兵的入侵。裸露石墙上悬挂着锈蚀的铁链,是古代修道士苦行的用具。一道铁栅的拱门通向湖水,给人阴森的联想……

而穿过那道铁栅通道,外面却是波光潋滟,让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几棵苍天古树下,一座栈桥通向湖心,这座修道院原来是一个湖中的半岛。天蓝圆顶的圣母升天大教堂传来悠扬的弥撒声。

在修道院的鹅卵石子路上,一对新人刚举行完婚礼。俄罗斯人的婚庆真是无处不在,甚至在清教徒的修道院。新人也把鲜花放到烈士墓前。一个白桦林环绕的墓碑上刻着:1942年,有6名士兵在这里阻击德国人而牺牲……我想起了“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海盗晚宴和玛丝洛娃

西餐非常符合游轮的情调,沙拉、头盘、主菜、甜品有条不紊。负责我们桌的叶琳娜是这个餐厅里最标致的姑娘,她有些哥萨克的血统,黑色的直发精巧的五官浅绿的双眸。我中学时的俄语刚够和她逗乐,当她感到我们在议论她时,会报以一个羞涩的微笑。

午后节目包括俄罗斯茶点制作和伏特加品尝。伏特加的酿造要经过几十道工序,再佐以上好的新鲜鱼子酱,色正味醇。畅饮总要找个来头,这个机会却以一个意外出现了。

当我走进餐厅时,感到脑后顶上一支冷冰冰的枪口。平时彬彬有礼的女侍今天头发炸起、独眼眼罩划着刀痕,横七竖八地躺在通道上:哈哈,欢迎你进入“海盗船”晚宴!她们把手伸进你的衣服,拽出你的皮夹摘下你的首饰,除非你跳过她们蛇一样的身体。

餐厅里桌椅倒伏、刀叉竖立。当大家惊魂未定时,勾魂的女海盗已给你端上头盘斟满伏特加。我的天!这是叶琳娜吗?烟熏的眼圈下刻着骷髅,撕开的海魂衫露出一支刺青的海锚,嘴角却抑制不住恶作剧的快乐。说实话,我真希望被这女妖永远劫持。

从“北欧海盗”和伏特加的喧嚣中出来后,在楼梯拐角处看到了奥尔加。她倚着售货亭的门框,正拿着彩笔给我的套娃上色。她属于那种古典型的姑娘,棕色的头发柔和的脸庞。

售货亭里摆满了俄罗斯的民间服饰,晚上下班后也不锁门。她今天穿一条褪色的牛仔裤,一件丝质敞领衫,偶尔歪头瞥一眼这些喝高了的中国男人。她会学着中国人干掉瓶中白酒,对着镜头扮鬼脸。慵懒的曲线,嘲弄的眼神,活脱“复活”中的玛丝洛娃。

木制教堂和上尉的女儿

一座白色的废墟露出水面,是烧毁的教堂还是遗弃的庄园?水面越来越开阔,游轮已经驶入奥涅加湖。著名风景保护区基日岛,全程没有汽车没有柏油路,坑洼的雨水倒映着静止的风车。要不是小钟楼的木偶钟定时敲响,孤零的米哈伊小教堂就像一座农舍。

建于1714年的主显变容大教堂,1990年被列为世界遗产,却没有围墙没有旗帜没有广告。那22个洋葱型圆顶层层叠起,据说没有用一根钉子,都是用松木雕好后一片一片拼上去,就像一个阅尽沧桑的老人。

我买了一件红色亚麻长衫,接过老人的斧头劈柴,用农夫的木叉垛草,在白桦林里寻寻觅觅,走进一间木屋。一缕夕阳穿过厚重的木窗,折射到屋角描金的圣像画上。在我眼睛适应以后,蓦然发现长凳上静静地坐着一个姑娘……

俄罗斯是我旅游果盘中留到最后的几颗葡萄。普希金不羁的情诗,屠格涅夫贵族的挽歌……六天六夜,我们伏在伏尔加的胸脯上入睡,在俄罗斯文学长廊里漫游,寻觅诗人笔下的情人。

轮船已经驶出拉多加湖行进在涅瓦河上,辉煌的圣彼得堡立在眼前。当拉着箱子离开游轮时,我怅然若失:“和你的离别是这么悲伤,就好像离别灵魂一样……”告别伏尔加,就像了却了少年的梦境。

关于中工网 | 版权声明 | 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电话:010-84151598 | 网络敲诈和有偿删帖举报电话:010-84151598
Copyright © 2008-2026 by www.workercn.cn. all rights reserved
扫码关注

中工网微信


中工网微博


中工网抖音


工人日报
客户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