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观察】人间因信而仰而爱而美丽
汉娜·阿伦特反思德国人对犹太民族的清洗现象,得出了一个著名概念,这个名为“平庸的恶”的概念认为,在对600多万犹太人的大屠杀过程中,不少当时的德国人其实是“普通法西斯”,他们释放着“平庸的恶”,配合法西斯分子大肆屠戮犹太人。这个“平庸的恶”,还可迻译为“平庸者的邪恶”。
这个“阿伦特命题”的意义不仅在于它开掘了20世纪上半叶普通德国人的人性之癌,而且在于,它事实上具有超逸国界的普适价值。
杭州市萧山区公交公司在1000多辆公交车上投放2.5万把便民扇。不料短短3天内,扇子几乎全部被乘客取走。之后,公交公司又投入5.5万把便民扇,几天下来,大部分扇子又不翼而飞。今年早些时候,“湖南在线”报道,在长沙烈士公园,用于衬托氛围的数千把红伞,没多久就被游人“摘”下损毁或者“顺”走了1000多把。
更有十分恶劣并随时随处可见的是,但凡是公共用品,比如大巴上的扶手、影剧院的座椅、图书馆阅览室的桌椅等等公共物品,总有人把这些公共设施破坏掉,相对于那些把公共物品拆盗回家自用或者售卖的行为,在道德层面上,前者比后者更邪恶,损公肥私或者损人利己,总还有其逻辑的合理性,而前者,损公并不肥私,损人毫不利己,只是为破坏而破坏。
如此秽行,迭罹挞伐,不少地方还采取了法律、道德多管齐下的制度治理,反讽的是,收效不是甚微,而是毫无——只要是貌似无主的“公共物品”,不论以任何形式出现,终究被损坏、盗窃。其原因固然可以从经济学、法律学、传统习俗、制度困境等多角度来阐释分析——比如我们缺乏一个严密完整的信用甄别制度——问题在于,这种现象屡禁不止不说,而且变本加厉,给人的表象就是,道德水准在滑坡并崩溃。
如果道德在滑坡乃至崩溃,那么其实是支撑道德的内在基柱在坍塌。
维系一个社会,正常的地方,都是以信仰为先导,其次是学校,最不济的时候才是以监狱为符号的法律。信仰入心,濯涤并建构人的灵魂;学校传艺,授人以渔;囹圄困形,以力服人。如果这个维持社会常态的顺序恰好相反,那是一个危机四伏的乖戾社会。人作为动物,一旦舍弃内省、内敛的信仰因子,则兽性的本能会复苏,不可抑制地向外膨胀。
有观点认为,人,尤其是男人,潜在着一种破坏欲,是为“破坏本能”,人类所以战争的心理因素由此起,弗洛伊德、爱因斯坦等人在一战后继克劳塞维茨“战争是政治的继续”的命题,寻觅产生战争的心理、生理因素,他们的结论是,人类的破坏本能,甚至是男性荷尔蒙在其中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要解决爱因斯坦关于“在人类身体内部本身原就潜伏着仇恨和破坏的欲望”的难题,弗洛伊德给出的方法是“只有通过手拉手而产生的更为强大的强制力才能起作用”,这个“强制力”就是与破坏本能同时存在的“爱欲本能”。
而信仰及其主张,都是以爱作为“主旋律”的。人有信仰而爱,等于心中有个警察全天候驻勤,慎独自是一种极自然的生活方式,无需外在的法律、制度以及防贼似的监督眼神。
萧山的“道德实验”并不孤单,近来重庆市沙坪坝区公安分局将5000把便民伞放到各交巡警平台上,供市民借用,为了方便借用者“好借好还”,用完后,“把伞放在全市任意一个交巡警平台或者派出所就可以了。”
以恶意揣度,估计这5000把伞的命运不会比那扇子好多少,但愿我是小人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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