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路上】痛惜那并非不可避免的死亡
看完这篇关于陈永生的报道(详见下文),我首先自然而然联想到的就是那句中国民间常被述及的名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浮屠”,是佛塔的意思,七级浮屠指的就是七层塔。在佛教中,七层的佛塔是最高等级的佛塔。这句话最朴素的意思,我们大概都能够颖悟——它是说,救了别人一命,就相当于凭你的功德,可以为你建造一座七层的佛塔。
面对一个功德相当于300座七层佛塔的人,我们真是除了敬慕仰视,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
但是,如果我们只是停留于这种敬慕之情,就是降低了这篇报道尤其是陈永生这个人的价值。这篇报道不是为了展示或炫耀陈永生的超人能耐,我们从中领悟到的,应该是生命的无比珍贵,以及我们该有怎样的生命态度。
当陈永生在矿井深处屡屡目睹那些“很难变成文字”的惨状,他的内心中肯定充溢着叹惋。但是他说,“每次抢险结束,升井后一洗手,就把刚才的事忘了。这种事太多了,我不能背着它向前走。”是由于见过太多死亡使他的心智麻木了?显然不是,因为每参加一次重大事故抢险,回来后他都会大病一场。
只有从报道的完整内容里来解读,我们才能明了陈永生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状。我想,那其实是因为他心中积郁了太多的哀婉、痛惜、不解、不平、乃至气愤——他参加过的抢险救护,全部是责任事故,无一例外。在井下一切已经定格的现场,他能够清晰地洞悉到,他投入的许多抢险是可以避免的,许多死亡是可以避免的。他说,小事故很难避免,重大事故是完全可以避免的。“这完全在于责任心。”这样斩钉截铁的判断只有他有资格做出,而在这其中,又郁积了他内心里多少能够道出和无法道出的感慨?
面对电视镜头上安全生产事故中那些遇难者家人,我们无不感到扼腕和揪心的悲哀。一瞬间,一个个家庭残缺了、破碎了,永难复原。但是,陈永生所讲的情况我们确实还不甚知晓。我们不能指责那些死难者,但是,我们确实应该低下头,静静地品一品陈永生那句痛切的话——“老天爷都拉住你的手了,你还要挣脱蛮干!”
人的生命是由什么构成的?我一直有一个自诩为“独创”的解释:它是由两滴水构成的。我们每个人所领获的这份生命,其实都源自最初那两滴水——精子和卵子,是由这两滴水孕育而生、化育而成。
说穿了,我们的生命其实是极其卑微脆弱的。两滴水又能有多么强健的力量?何况,在生命的历程中,它还要穿越那么多可知与不可知的凶险。而最终,我们又将被时间之手割去。那么,在这短暂的、不可重获的生命过程中,我们真该经常想一想:怎样善待生命、善待自己、善待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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