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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 2009年12月30日 星期一

【随笔】期待中国企业像东汽那样崛起

有些行业的泡沫是明显的,而且是人为的。泡沫会带来财富,但不会带来竞争力

■本刊特约主笔 刘勇
《工人日报》(2009年12月30日 005版)

2009年,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到中国。原因很简单,这里是金融危机之后少数保持高速增长的地区,而且,若干行业都在高速增长。

以典型的汽车产业为例。2008年,中国汽车企业年产销900多万辆;2009年,增长到年产销1300万辆,成为世界最大汽车市场。年底,来自北京的北汽集团和来自浙江的吉利集团分别收购了萨博和沃尔沃的资产。

这几乎可以被认为是中国力量向全球宣誓的号角。萨博和沃尔沃背后分别是曾经的世界汽车霸主——通用汽车与福特汽车。金融危机给了中国企业一次难得的赶超机会。以至于年底的企业家年会上,阿里巴巴创始人马云说,金融危机消退的时间太快了。

在2009年12月丹麦哥本哈根的全球气候大会上,同样的侧重也落到中国肩上。作为碳排放大国,全世界都期待中国与美国能够在环境问题上,做出某种表率作用。但似乎事与愿违。

中国企业与产业的崛起,与承担改变世界任务相比,依然距离遥远。不同层次的发展阶段,使得企业在选择增长模式的时候,出发点并不一致,有些从利润出发,有些从环保出发,而有些则从生存出发。

美国企业在面临生存危机的时候,会想到中国企业能够伸出援手,比如收购,比如合作,或者选择扩大中国市场规模——大众汽车集团25%的利润来自中国,如今这个企业集团正在努力取代通用和丰田成为世界第一。但当中国企业遭遇困境的时候——比如美国轮胎特保案,几乎没有任何可能寻求外部的援助。

这种孤立与联合的不平等,也令中国企业经常是从生存危机出发考虑问题,一下子将巨大的环保压力推过来,无论企业还是产业,都很难调整。

政府调整产业节奏的办法是重组。这是一种近乎暴力的解决问题的办法。2009年,重组成为支柱产业的关键词。巨型的山东钢铁、河南钢铁相继在9月重组成立。

山西则启动新一轮也是迄今规模最大的一次煤炭资源整合及企业兼并重组。截至11月中旬,兼并重组正式协议签订率已经达到95%,办矿企业由2000多家减到130多家。长安汽车重组,重构3+6产业格局。

但这种重组很难形成良性的产业发展趋势,比如减碳、节能、新能源等。在重组概念中,这些环保单词只能是某个战略点的描述,而不会成为主流战略,因为重组的意义在于协同,抓大放小,细节地方留待二次改革再弄。但大企业集团总归是令中央和地方都非常体面的一种形式。

这种政策导向和舆论导向使得年底的中央电视台经济频道的2009年经济年度人物评选一出台便顶了一个大帽子:远见、责任、推动力、创造力。

如果中国能够有具备这四个能力的企业领袖和企业,那么这家企业应该已经具备了左右世界行业格局的实力。

实际上,在中国,因为行业趋势而成为领袖的不在少数。行业突然变化,突然崛起或者低谷,大浪淘沙,剩下的是沙还是金,难讲。一切都还需时间考验。

比如,央视这次罗列的此前9年选出的80多个经济年度人物中,落马的超过5个。这些落马并不全是企业做倒,而是企业经营模式错误导致锒铛入狱,比如顾雏军。

这应当是一个警钟。中国企业的崛起依然建立在行业泡沫发展的基础之上,从房地产到金融,再到汽车。泡沫会带来财富,但不会带来持久的竞争力。

或许我们可以多看看那些并不张扬的企业的崛起经验。地震中遭受巨大摧残的东汽重生了,而且产能比震前增长60%以上。据称,一年多来,东汽员工每周工作6天,干部每天多工作1小时。2010年5月12日之前,所有新基地全部投产,员工也将迁入新居。这种实力与精神如果得到复制,那么中国产业能力的真正崛起也就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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