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感动我的一本书征文】重读萧红
我对萧红的了解大多来自她的传记与为数不多的几部作品。上中学时,我就熟读了《落红萧萧》。扉页上那个身着长袍、围着围巾的修长背影深深烙在了我的脑海里。
萧红1911年出生于黑龙江呼兰河畔的一个小县城。童年的家庭环境养成了她敏感、忧郁、判逆的性格,也对她悲剧的一生做了注脚。在那特定的历史时期与地理条件下,她亲眼目睹了旧中国社会底层劳动人民的痛苦,尤其是封建习俗对女性的摧残。于是,她的笔下便有了金枝、翠姨等鲜活的女性人物形象。当然,她自己也未能幸免,但她一刻也没有停止抗争。“从异乡又奔向异乡,这愿望多么渺茫,而况送着我的是海上的波浪,迎接着我的是乡村的风霜。”她像一只受伤的小鸟,从北方到南方,到日本,到香港,一直飞到生命的尽头,也没有找到一片心灵栖息的净土。
萧红的不幸从某种意义上促进了她在文学上的成功。但她毕竟是一个脆弱的情感型的女人。她一生都在寻求爱:亲情之爱、同志之爱、夫妻之爱、师长之爱……当初恋受骗、萧军离开、鲁迅逝世、沉疴缠身、战乱频频……她这只孱弱的小鸟再也飞不动了,于1942年1月22日死于香港,年仅31岁。她像一颗凄美的流星划过夜空,稍纵即逝。
多年前的一个夏天,我来到常德一家工厂做工,除了一支笔和几本书,真是一无所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作家来看我,步行着问了三次路,终于在工厂简陋肮脏的集体宿舍里找到我。一次握手,几句轻声的问候,就让我感受到了文人间的那种令人揪心难忘的相怜。萧红在最落魄的时候,也得到了恩师鲁迅的关照。鲁迅和夫人许广平经常在家中邀请萧红吃饭、聊天,并极力成就了她在文坛上的功业。鲁迅去世后,萧红拖着羸弱的身体冒雨凭吊,在墓前失声痛哭。当我在书中看到这一细节时,内心极为震动。因为,我熟悉萧红就像熟悉我自己。我发现原先自以为已被生活磨砺得坚硬了的心里竟然还储满了泪水。
我最近重读《落红萧萧》这本旧书,仿佛又听到了那片辽阔的黑土地上时隔半个多世纪传来的欢笑、低语、轻风一样的叹息。有人曾把法国伟大的思想家和人道主义者卢梭称为“十八世纪全人类的良心”。我觉得,把萧红誉为“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中国的良心”也许也不算过分。我欣赏她那种粗犷、赤裸、无所遮拦的文风。的确,我们真的不应该淡忘萧红。她的身上打着一个时代鲜明的印记,在她的身上可以看到你、我、他的影子。
湖南常德 蒋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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