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坛扫描】军旅文学:如何打造经典
军旅题材似乎是文坛永不过时的话题,而如何突破军旅文学的传统观念和思路,也是作家们一直苦苦思索的命题。时值“八一”建军节来临之际,笔者走访了几位军旅作家,听他们畅谈对军旅文学的独到见解。
石钟山:军旅文学需要突破
石钟山认为,近年来军旅文学变化小,固守自己传统的、熟悉的东西,缺乏反省意识。前几年,《亮剑》改变了军旅文学传统的观念和思路,带来些新鲜的东西,但这几年却是滑行前进,没有太大突破。他说,在浮躁的社会状态中,作家对人性思考缺乏深度,思想含量不够,尚未开掘到真正的深层面,战争题材于我们而言只是写出了冰山之一角。他说,也许要等到50岁以后完全沉淀下来,才能写出带有民族性、真正具有纯粹意义的作品。
“激情”系列完成以后,石钟山又陆续创作了“幸福”和“天下”系列小说。石钟山深有感触地说,军旅题材“没走进去时不觉得是富矿,越走越发现含金量之大,在军旅外壳的包裹下,会逐渐发掘出更新奇的值得玩味的富矿。”石钟山不认为这座“富矿”某一天会枯竭。他自信地说,什么题材也写不尽,关键是看你能否求变求新,写出跟别人不同、跟自己也不同的具有思想性的好作品。
柳建伟:军事文学出现五次浪潮
“以《我是太阳》和《历史的天空》的出现为标志,军事文学第五次浪潮已经到来。”现任八一电影制片厂文学策划部主任的作家柳建伟,谈及军事文学时如是说。他把《林海雪原》时期归为第一次浪潮;第二次浪潮接续17年,以魏巍的《东方》和刘白羽的《第二个太阳》为开端,包括曲波的《桥隆飙》等;第三次浪潮从上世纪80年代中期到90年代初,以黎汝清的三部曲《皖南事变》》、《湘江之战》、《碧血黄沙》及莫言的《红高梁》等作品为代表;第四个浪潮,包括周梅森的《大捷》、周而复的《长城万里图》、王火的《战争和人》等;第五次浪潮中,邓一光的《父亲是个兵》、《我是太阳》使军旅文学达到较高的程度,2000年出现了徐贵祥的《历史的天空》和都梁的《亮剑》,影视与图书的联姻使这些作品影响更大,同时把战争文学向前推进了一步。
军旅文学真正要成大气象,应该在2010年之后。柳建伟说,自己并非像评论家对于军旅文学浪潮的现象进行研究,他只是为自己的梦想做准备。“我研究战争文学所经历的浪潮,都给我很大的启发。和平年代处理战争题材的作品,首先必须熟悉那段历史,要对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有兴趣和热情,要面对它、研究它、鸟瞰并超越它。如果不具备这个能力,就缺乏认识上的不同;其次体现在表达上,你的发现要有独到的认识,否则,写不出与众不同的作品;第三要有与时俱进的思路,还要有一定的前瞻性的目光。再就是要有一种X光的穿透性,在历史和现实间搭建一个通道。”
徐贵祥:写小说要靠实力
《静静的顿河》、《这里的黎明静悄悄》、《战争与和平》……诸多耳熟能详的经典作品却都来自国外,中国的战争题材作品为何缺乏经典之作?对此,军旅作家们纷纷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在军旅作家中,徐贵祥的优势无可比拟。他在部队基层待的时间很长,又曾两次去前线执行任务:一次是新兵,一次是任军官。此后,他调到解放军出版社从事出版,接触了许多战争历史、战争理论、战争人物。当然,更包括战争文学作品,他因此接受的战争文化滋养也格外丰富。徐贵祥认为,写小说要靠实力,小说最好的形式是没有形式。小说的时间和空间那么大,怎么把人物写透,需要大量的工作。有些作者在小说里玩结构玩语言,最后把读者绕糊涂了。“我比较传统,属于老老实实把小说当小说来做的人,比较注重基本功训练,我把小说的基本元素练了几十年。没有刻意结构,没有刻意编织,就把故事清晰自然地呈现在你面前。”
柳建伟也强调说,如果我们的战争小说想达到一个被世界认可的高度,首先要解决认识层面。“作为中国作家,我愿意向肖洛霍夫的《静静的顿河》致敬,因为那段历史没过多久,但是他的历史观非常正确,公正,客观,扎实。我们在认识历史上尚有欠缺。战争本身是反人性的,如果只重视历史的传奇性,停留在表层的叙述,没有历史观的沉淀,军旅文学永远不能得到提升。”
和平时期,战争题材的创作对于作家们来说既是平静的,也是有挑战性的,因而无法再现战争的困惑也时常浮现。对此,石钟山表示:“战争对我们来说,只是沉淀在思想深处的道具,利用道具呈现我们新的思想、新的思维以及对人性的思考。每个作家都在做出努力和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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