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谈阔论】我们“背叛文学”了吗?
这是《中华读书报》的一条文化报道——“中国作家背叛文学,不够资格归入世界文学”:德国汉学家、波恩大学教授顾彬接受德国之声记者雨涵的采访,再度指责中国当代文学水准低下,不够资格归入世界文学。最近20年来,“中国作家自己背叛了文学,他们为了赚钱而下海之后,放弃了创作”,“他们没有什么思想,语言水平也太低了。另外,他们写作都是匆匆忙忙,莫言的《生死疲劳》是40多天之内写完的,另外一部作品是90天写完的。一个德国作家一年才能写出100页来,莫言能在两三个月之内写800页出来,从德国的角度看,他很有问题……”
对这样的文学批评,我们的文化界似乎并未给予更多的评论,但其中所指中国作家彻底商业化,表现艺术的低下,以及创作心态的浮躁,联系起来再反观当下的一些中国作家的创作行为,值得我们的作家、评论家给予足够的重视。
如果我们未能感到这些批评观点对我们灵魂和道德的刺激和震动的话,看看著名作家王蒙最近关于当下中国作家及中国文学的一席话,我们的作家该有着怎样的精神、良知和道德的反应呢?近日,由王蒙与王元化担任总主编的《中国新文学大系》第五辑30卷出版。王蒙在序言里直言不讳地指出:“文学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堕落与无耻过。例如,写到了性与亚性器官、娼妓、吸毒与像有些作家说的,引起争议的所谓‘辱骂自己的母亲’。”并重点归纳了当下中国文学的几大病相:一是缺少方向感,形不成主流;二是悲伤、低级之作充斥文坛;三是作家“明星化”,作品迎合市场。王蒙此言如掷出一枚重磅炸弹,成为文坛关注的焦点。
王蒙如此尖锐批评中国当代文学的观点,使人想起前两年顾彬的“中国当代文学是垃圾”的激烈言辞,使人想到国内文化批评家朱大可所说,“文学的核心价值究竟在哪里?它在人间蒸发了,完全不能支撑作家灵魂的内在超越,作家书写的目标只是基础价值,也就是市场和版税,而不是终极价值,甚至不是中间价值。中国文坛是空心化的,它已经成为一个庞大的垃圾厂”。还有一些作家、评论家批评当代文学,“往死里写脏、写丑,是世界文学奇观”。总之,我们现在不少作家的文学作品已经严重缺失了文学的审美因素、情感因素和伦理道德因素,严重缺失了文学的“灵魂和智慧”这些核心的文化因子,已经彻底远离了文学的文化底线、伦理道德的底线、审美原则的底线……对此,文学批评家忧虑,读者也困惑。的确,这样的文学,不仅没有资格归入世界文学,也让人相信我们真的“背叛了文学”。
也许让人稍许感到欣慰的是,我们的一些作家灵魂还醒着,文学的责任意识和伦理底线坚守还在,这让我们对文学没有完全失去希望。著名作家贾平凹在《人民日报》发表《文学不应丢失“大道”》一文。什么是文学的“大道”?在中国古典文学传统里,有天下之说,有铁肩担道义之说,崇尚的是关心社会,忧患现实。在西方现代文学的传统中,强调现代意识。现代意识也就是人类意识,以人为本,考虑的是解决人所面临的困境。所以,关注社会,关怀人生,关心精神是文学最基本的东西。
19世纪,华兹华斯曾经为英国文学的病态困惑,但他相信人类的心灵的优美和高贵,也深信文学同样应是优美和高贵的,一切影响人的心灵的、伟大和永久的事物具有着一些天生的不能消灭的力量。这样的文学态度,不也应该是我们的作家的担当,我们的文学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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