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前夕，《铁人》将作为向新中国成立60周年献礼的首批重点国产影片，与广大观众见面。4月16日，本报记者在怀柔中影基地的录音棚里，与正忙于《铁人》后期录音审查工作的导演尹力进行了对话。

工人日报：尹力导演，铁人王进喜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家喻户晓的全国劳模，但现在人们的价值观和生存环境都发生了很大变化，您如何看铁人精神对今天工人队伍的现实意义？

尹力：改革开放30年，人们的价值观确实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人们心目中的英雄是卓娅和舒拉、保尔·柯察金、雷锋、焦裕禄。我们很难说今天人们的信仰缺失，但今天人们评价一个人是否成功，往往用年薪多少，有没有豪宅、靓女、名车等作为衡量标准，讲的更多的是财富人生。 我认为，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不同的英雄，像王进喜所做出的贡献，是值得人们永远记忆的，铁人精神应该成为中华民族精神遗产的一部分。

工人日报：在相对物质化社会环境下，您如何理解铁人精神和当年石油工人的那种奋斗？

尹力：现在很多20多岁的年轻人，包括演职员们，对王进喜这样的人物是陌生的。他们不理解为什么会有王进喜这样能够不顾个人安危、不顾个人享乐得失，为工作那样拼命的人。他的献身精神来源于哪里？是什么东西在支撑着他？

这并不奇怪。许多80后从没见过用米票油票购物，不了解贫穷是什么情景。他们对那个年代的隔膜，不仅是无知，在情感上还存在一种漠视。我认为，像铁人这样影响了几代人的工人阶级的先进分子、社会主义建设的英雄，在人们心目应该是永不褪色的。

我认为，当一个族群、一个民族、一个国家，遇到危急的时候，总有这个民族中的精英、先进分子站出来。他们勇于奉献，勇于牺牲，舍生取义，担当道义。这样的人，在强大的物质利益、享乐主义氛围当中，一定是特立独行的，一定是孤独的。但正是这样的人，能够引领一个民族往前走。他们是历史发展和国家进步的标志，是民族的脊梁。王进喜就是工人队伍中这样的精英，他能人所不能。

工人日报：您说的孤独是指他们的观念、行事准则缺少认同，还是另有含意？现在的年轻人该如何看待像王进喜这样的全国劳模和他所体现出来的铁人精神？

尹力：我认为铁人是“孤独”的，这并不是指英雄孤立于群众当中的孤独，而是指他们不以公共世俗的标准当作自己人生目标的境界。他们一定是不俗气的，一定不是那种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公共价值观当作追求目标的人，他们是在更高的精神层面上实现了人生自我价值的人。王进喜把他的一生，把自己的灵与肉，都融入到那个时代当中，今天的年轻人对王进喜这样的英雄，应该是心存敬畏的。

工人日报：受到各种因素的影响，当今银幕上以工人、劳模为主角的影片不多，这有多种原因。您认为《铁人》的人物形象、信仰、精神能否说服观众，使今天的观众在内心产生共鸣？

尹力： 在创作过程中，我们并不是要把铁人作为一个简单的、非常具象化的个人形象再现在银幕上，而是要创作一个新的艺术形象。我相信通过我们的艺术再造，在银幕上展现的铁人强大的人格魅力和感染力，能使今天的观众在情感上起共鸣，心灵得到震撼。这就是说，我们要让铁人的精神力量感染、打动、征服今天的观众。

工人日报：您在拍摄过程中到过不少大油田，您看到的石油工人、油田与铁人时代比，最大不同是什么？相同点是什么？

尹力：如今的油田与铁人时代不可同日而语。但昨天和今天不是割裂的，没有昨天怎么能走到今天？如果今天的年轻人，不了解那个历史背景，接受影片中的人物就会有隔膜。在《铁人》影片中，有一位现代石油工人刘思成，从他身上人们可以看到，油田现在的工作条件、生活条件与王铁人年代相比，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是，尽管机械物资装备等物质条件非常好了，石油工人仍是在最艰苦的沙漠地区工作。在这样的现实下，铁人精神的传承是怎样的？物质条件变了，灵魂能不能还像铁人那样坚强？工人阶级队伍的精英能不能还像铁人一样，站在时代的潮头，担当大义？这是我们拍摄《铁人》时想表现的。我认为在一定程度上，影片展现出的今天青年石油工人的主体，仍然具有这样的精神，这一点与铁人时代是相同的。

工人日报：您认为铁人在影片中最能打动观众的品质是什么？

尹力：“责任感、主人翁、肯牺牲、担大义”，我觉得这些是王进喜留给今天工人的最优秀的品质，也是铁人精神的核心。

另外，王进喜也有他的人格魅力：达观、幽默、智慧、肯钻研。我相信，这些也都是“铁人”这个形象最能打动观众心的主要原因。

当然，一部电影一个多小时，不可能把方方面面都表现出来。但我们希望，银幕上塑造的这个艺术形象，能够感动、征服、震撼今天的观众，使观众和他同呼吸、共命运。

(采写 ／ 本报记者 张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