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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 2009年03月13日 星期一

语林“啄木鸟”

□李北陵
《工人日报》(2009年03月13日 007版)

易中天应邀为“语林啄木鸟”《咬文嚼字》推出的2008年度合订本作序,戏称作序之举,类似“落马贪官做反腐报告,有点‘反面教员’的意思”。学问事小,人品事大,所以出了差错,“该认错时就认错”。

易中天的这番表白,不是无病呻吟。《咬文嚼字》杂志,曾一口气指出过易中天在《百家讲坛》讲课时出的8处错误,比如将“力能扛(gāng)鼎”误读成了“力能扛(kāng)鼎”等等。而在不久前,有人因为易中天所著《品三国》中存在34处差错,侵犯了读者权益,而一纸诉状告上了法庭。虽经法院判决,原告的诉讼请求被驳回,但易中天著书中存在错漏却是否认不了的事实。作为一个有学识有地位的教授,出这样的差错实在该知错认错。

然而,此前的易中天,似乎对读者的挑错有些反感。就在前不久,针对重庆况力彬起诉他《品三国》中的错漏,易先生就公开声称:“我会感谢读者况力彬,但不感谢原告况力彬。”话语中,表露出对读者运用法律武器维护自己权益的反感,也表露出高居于普通百姓之上的傲慢。显然,比起那时,易中天现在的知错认错,大有长进。

其实,无论是对号称“语林啄木鸟”的《咬文嚼字》挑错,还是对作为普通老百姓的“啄木鸟”的挑错,都应该诚心感谢。诚如易中天在《咬文嚼字》2008年度合订本序中说的那样,错误也有种种,有可以避免的,有无法避免的。但不管什么情况,错了就是错了。“咱的书出了错,给读者带来了不便,甚至有误人子弟之虞,该不该道歉?我看该。其实,向读者道歉,对咱们自己,也是有好处的。什么好处?提醒。”正因为挑错对作者是一种提醒,所以作者应该特别感谢“啄木鸟”在文字用语上挑错。

但这还仅是从个人利害上来认同“啄木鸟”的挑错。往大处说,在规范用字用词用语上挑错,更关乎着我们中华民族的母语教育问题,关乎民族兴衰荣辱。

一个不争的事实是,许多国人,甚至包括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文人学者,在日常生活与工作中不停地读着白字,说着别字,识着错字,表述和引申着自己其实也一知半解,乃至茫然无知的成语或典故。号称央视“品牌”的当红主持人李咏,竟让人大跌眼镜地将“拨”(bō)读作“ba”;人气栏目《开心辞典》竟赫然地将“大块朵颐”(应为“大快”)为题示众;《东方时空》主持人竟把“栖霞山”的“栖”读成了“xī”。类似的小儿科错误,在地方电视台和报刊中更是举不胜举。这看似无心的错误,恰恰折射着我们伟大母语所面临的巨大尴尬与困惑:连靠运用母语吃饭与扬名的腕级公民,都存在着如此让人惊诧的母语知识死角和“黑洞”,普通公民的母语水准可想而知。

今年国际母语日前夕,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巴黎发布了2009年世界濒危语言图谱,称全球近7000种语言中共有2511种语言处于脆弱、危险或非常危险的境地,面临从世界上消亡的风险。这一数目超过了世界语言总数的三分之一,也比2001年发布的濒危语言数量增加了好几倍。这提醒我们,语言是保存和发展人类有形和无形遗产的有力工具,保护母语至关重要。保护母语,让我们从规范用字用词用语做起!正是从这个意义上,我以为“人品事大”,规范语言文字也非事小。我们没有理由不感谢语林“啄木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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