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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 2009年03月13日 星期一

【生活版图】戴墨镜的脸

□叶延滨
《工人日报》(2009年03月13日 007版)

戴墨镜的脸,是对一张脸最重要的遮掩。就像天空不再有月亮,没有月亮的天空还是天空。就像房屋没有窗户,没有窗户的房屋还是房屋,比方说仓库或者牢狱。就像大河结了冰还是叫大河,只是寒风把流动的欲望冷藏在冰河的无声无息中。

只是,我们会发现,越是没有封面的小说,越让我们产生阅读的好奇,特别对那些戴着大宽墨镜的年轻女子。一般来说,女人戴墨镜,多是稍有姿色者,还年轻,一张原生态的脸还没有拉皮去皱的大整修。这时戴上墨镜,是一种自信甚至自恋。如果你离得远了,身材会吸引你的注意,身材会让自己在方圆十米内成为焦点。离得近了,脸上姣好的轮廓,年轻而透出青春气息的肤色,就足以让这张脸被不同目光一次次扫描。这就够了,藏起眼睛,就留下最重要的悬念,让那些观者好奇而稍有遗憾。当然,也藏起了一个女人的历史,如果她单纯,这双眼睛会让她泄露出她的胆怯;如果她饱经沧桑,这双眼睛会让那些走近的爱慕目光变得胆怯。现在年轻时尚的女子,穿着是越来越暴露,展示自己的美,当然希望有更多的回头率,成为目光的“猎物”。正因为如此,把最重要的眼睛藏起来,就是不正面回应纷至沓来的掠美者,好色也罢,好奇也罢,爱美也罢,世界这么大,什么样的鸟都有,都要目光对目光地一番应酬,累死了没有人同情:“谁叫你臭美?”戴上墨镜,好了,想让人们看的都让人们看了,而不想搭理人家也不让人家知道。于是,当某位先生出现在她的身旁,这位戴墨镜的女人,情不自禁的一把摘下墨镜,故事开始了,我们常常在电影中也在生活中看到这样的“突然事件”!

戴墨镜的当然还有男人,男人戴墨镜不是美的缘故,而有更多的选项。一是酷,就是男人自己臭美,如高仓健之类的演员。长得有型,然后戴上墨镜,让人不知其深浅,更加琢磨不透,于是除了有型,还有派头。一般来说,类型电影,墨镜是救场的宝贝,黑道人物、逃犯、侦探和警员,不是人人都适合出演,情急之时,随意找上一位,戴上墨镜,也就进入角色了。墨镜戴在男人鼻梁上,也有一种提示,此人需要掩饰自己的身份,或是掩蔽自己的情感,或是掩饰自己的态度。还有一种指引,此人正在追踪别人而不希望被追踪者发现,或正在逃避某种处境而不希望被当事人看出,或者正在做某个艰难的决定而不让旁观者发现自己的情绪。如果女人戴墨镜有挑逗和拒绝双重意味,那么男人鼻梁上的墨镜有追捕和逃避双重暗示。这都是欲望的道具,人类古老而新颖的游戏,最基本的动作不就是追和逃吗?

当然还有例外,那些失明的残疾人,墨镜给他们自信,虽然,我们没看到他们残疾的眼睛,但从他们善良的脸上,我们知道这墨镜下没有秘密。

当然还有例外,我们可爱的国宝,两个大墨镜似的墨圆圈,为他们增加了不少魅力,如果没有这两只大墨圈,会减不少的身价。

当然还有例外,如果你是喜欢戴墨镜又读到我这篇闲文的朋友,你对墨镜喜爱的原因一定没有被人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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