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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 2009年02月13日 星期一

黄裳老人和他珍贵的签名本

彭拥华
《工人日报》(2009年02月13日 007版)

我家藏书2000册,它们是我今生最重要的财富。其中,有一本是大藏书家黄裳先生的签名本《梦雨斋读书记》。它属于“开卷文丛”第二辑。淡白雅洁的封面,是著名装帧家速泰熙设计的。岳麓书社2005年3月初版本,当年仅印了4000册。此签名本系4年前南京《开卷》杂志主编董宁文先生,为我辗转求得,是我藏书中最珍贵的签名本。书内夹一淡黄色书签,黄裳先生的钢笔签名即签在书签上,狂逸俊朗的草书“黄裳”二字,丝毫看不出是年近九旬老人的笔迹。

黄裳先生1919年生。原名容鼎昌,山东益都人。20世纪40年代开始散文创作,谙熟版本目录之学。他是藏书界硕果仅存的大腕人物。他的题跋被尊为“黄跋”。先生在读书界拥有众多“黄迷”。主要著作有《锦帆集》、《榆下说书》、《银鱼集》、《翠墨集》、《前尘梦影新录》等。辑有六卷本《黄裳文集》。

先生富深厚古文造诣。这是纯正精熟的藏书体文字,文白间杂,自成风格。这样的文字早已成为藏书界的“广陵散”,不可多得。先生文字“咳唾随风生珠玉”,每篇都让人爱不释手。

像《爱日精庐藏书志》,是极可读的藏书文字。作者以饱蘸深情的笔墨,描绘这是“张金吾藏书志最初本”、“刘燕庭旧藏”、“袁寒云赠李少微者”,此书亦为“嘉庆木活字本”。作者以令人信服的文字,说明“此本罕见”、“大可珍重”的缘由,并撰写故籍源流,披露鲜为人知的书林掌故。一代藏书家命运凄楚漂零,让人哀叹。

《忆江南馆词》也是篇好看的文字。文章刻画了书爱家对书的种种痴状情愫,让我辈书痴读来魂不守舍。我最难忘文章中关于徐家汇小街唐氏纸铺的轶事。主人唐氏,“不识字而好书”,“尝镌一章曰不读书人藏,钤于所得书上”。作者称之为“书林一段小沧桑”。故事隽永有趣,妙趣横生。

《刘尚宾文集》,文字古色古香,涉及那些作者无力购藏极珍罕的宋椠元刻本。读者虽无缘亲炙,但那些只能依稀出现梦境中的珍本,却国色天香,让我辈如惊鸿一瞥,再难忘怀。

作者偏爱唐朝李商隐的诗,文中多处提及,如《李义山诗》、《李义山诗删注》等。作者对义山诗种种特性历历如绘,流露充分性情。我自是最爱读这样淳雅的文字。

黄裳是藏书界精英人物,我家藏颇多黄著版本,像江苏人民出版社1982年初版本《金陵五记》,三联书店1982年初版本《榆下说书》,湖南人民出版社1986年初版本“骆驼丛书”中的《晚春的行旅》,齐鲁书社1992年初版本《清代版刻一隅》等。

收藏到黄裳老人签名本,我引以为荣。我将永远珍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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