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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 2009年02月13日 星期一

“文化符号”的启示

□ 章娴
《工人日报》(2009年02月13日 006版)

在北京,南锣鼓巷现在似乎声名显赫,每日里游人如织。巷子里有一家小店,专卖印有老北京文化特点的T恤,虽然价格不菲,但顾客却不少。店的主人是英国人Dom,中文名叫江森海,对老北京风情情有独钟。

江森海来中国10多年,住胡同多年,亲眼目睹了北京的巨大变化。他说,有些东西今天还有,明天或许就看不见了,如旧房的拆迁改造等。北京的胡同都是属于北京文化的独特符号,他要把它们反映到他的T恤上。江森海卖的T恤中,很多图案取材于我们身边的日常生活。如3元地铁车票将取消时,他发现画有一列地铁列车的车票设计得很好,就把它拿到文印店放大,送给太太做礼物。后来又把它印到T恤上,就成了很独特也很畅销的商品。他曾在胡同口看见一只打碎的青花瓷盘,用脚在地上把碎片摆成“8”字,再用相机拍下来就成了T恤图案,居然大受顾客喜欢。江森海甚至能把“宫保鸡丁”四个汉字印上T恤成为卖点,可见北京的“文化符号”处处含金。

一件小小的文化衫,成本也就几元钱,印上独特的、有个性的图案后,立马显得与众不同,这就是创意。这创意来源于对中国文化的喜爱,对事物的独特观察。这种对文化的喜爱不仅给江森海带来精神上的享受,也带给他一个很有发展前景的事业。

从江森海想到收藏家马未都。马未都“文革”期间看见别人拆下不要的旧窗棂、旧门框等,觉得扔掉很可惜就收藏起来,后来他开设了中国第一家私人博物馆,其起源也是因为对中国传统文化、对那些即将消失物件的喜爱。他们一个是来自海外的英国人,一个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都对中国文化有感情,都有敏锐的视觉和观察。马未都曾说收藏首先是一种文化行为,不能只想赚钱,更要享受收藏的过程。江森海也是先喜欢上了北京文化,才萌生了做T恤事业的想法。

如今,来买江森海T恤的不仅有海外游客,更有很多土生土长的北京人,连联合国也请他做设计。江森海的眼力和魄力令人欣赏,一个刚来中国时只带了几百美元的外国人,现在居然能在北京干这么多事,闯出自己的事业,这既缘于中国越来越宽松的大环境,也与他个人的眼光和决心分不开。

事实上,改革开放30年来,身处其中的每个中国人,每时每刻都在目睹、经历着变化。既有道路、酒店、商厦等建筑的日新月异,也有生活中不经意的细微变化,如已看不见的粮票油票、越来越少的蜂窝煤和烟筒、正在消失的洗衣板等等。它们代表的是过去的时光,但伴随它们的还有温馨的回忆和文化的传承。

文化来自哪里?文化就是老百姓生活的积累、是风土民情的沉淀。而文化与创意结合,就能产生巨大商机。具有“文化符号”的T恤,对那些喜欢彰显个性、追求不同的年轻人和喜欢怀旧的中老年人,同样都有很强的吸引力。所以江森海的T恤卖80~100元,仍有市场。

看到江森海的成功不禁也有点遗憾:这么好的发财机会怎么被一个外国人先想到呢?为什么我们没想到把身边这些“文化符号”印在既能彰显个性又能表达心情的T恤上呢?是我们缺少对自己正在消失或将要消失物件的留恋,还是我们从心里就不珍惜、看不起这些古旧的东西,巴不得早一天丢掉?抑或是对自己的文化太熟视无睹以至于缺少敏锐的商业头脑?

不管怎样,正是对中国文化的着迷,对北京生活的热爱,给了江森海创业取之不尽的灵感和资源。但愿,他的成功也能带给我们对自己文化新的认识和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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