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路上】勇敢的心
看贾正芳老人的故事(详见下文),四个字直接蹦到眼前——勇敢的心。这是一部非常棒的电影的名字,那个挥斥方遒为自由而死的硬汉,让观众永远不忘。
73岁的老贾,也是一条硬汉,只不过铸就他的,不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拼杀,而是长达几十年的坎坷命运。8岁当长工,几乎被饿死;17岁工伤中双目失明;31岁回到贫困的山村,靠左眼仅有0.03的视力扛着锄头带着村民开荒;73岁在“5·12”大地震中辛苦半生创造的财富家园瞬间变成瓦砾废墟。
老贾的经历,很有加缪笔下《西西弗的神话》的意味。诸神处罚西西弗,让他不停地把一块巨石推上山顶,而石头由于自身的重量又滚下山去……循环往复,没有终期。但西西弗始终没有倒下更没有退却,在承受苦难的过程中,他超出了自己的命运,他比他搬动的巨石还要坚硬。
当苦难以超时空、无以反抗的方式袭来,人于此时还能顶天立地、两腿不哆嗦,那是真英雄!老贾做到了。
地震发生的时候,人们凭着本能惊慌失措地奔逃,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站在村口高喊:“连我这个老瞎子都不怕,你们怕什么?”一个人的镇定,让一村人吃了定心丸。
面对再大的灾难,处之泰然,清清楚楚。这种境界,说来容易真正做到非常难。因为在太严酷的现实面前,功利心重的人是站不住的。
写稿的时候,看到一条消息,四川某医院拟向“5·12”地震灾区派驻心理咨询师,以应对地震“周年危机”。据国际上以往经验,随着地震周年的到来,那里可能出现自杀高峰期。
面对这些浩劫中破碎的心灵,“科学”的建议有时候会让听众觉得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产生逆反。与之相比较,老贾的故事,也许更有可能拨亮逆境中的心灯。他的意义在于,一个人,即使条件再差,还是有可能成为超越命运的勇士,只要有足够的耐性和韧性。
在北京,有一位空巢的老太太,每年冬天,一进数九,她就拿出毛笔,研好墨,在描红模子的大字本上,每天不多不少写上歪歪扭扭的一笔,每天一笔,一直写到九九,等最后一笔写完的时候,冬天就过完了,天气也暖和起来了 ,她又可以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和其他老太太们一起聊聊天儿,打打扑克了。
现在,就让我把我妈妈的这句话送给所有能够看见此文的读者吧。这几个字是——庭前垂柳珍重待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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