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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 2009年02月06日 星期一

【时代先锋】羌藏并蒂英雄花

《工人日报》(2009年02月06日 003版)

(上接第1版)

陈大桂家境不富裕,在其9岁那年,时任北川中学教师的舅舅陈富清把他接到县城读书。从北川县城到擂鼓镇再到陈山村,有10多公里山路,每周回家时,舅舅都给他拿够车费,而陈大桂总是坐一半车、走一半山路,把省下来的车费买吃的,回家孝敬奶奶、父母。

杨欢出生在北川桂溪乡的一个有羌族、藏族、汉族居住生活的小山村,她是这个偏僻小村庄里第一个在政府资助下上了高中的藏族女孩。

2001年高考,陈大桂被第二炮兵工程学院录取,成了陈山村第一个军校大学生;杨欢被西华师范大学录取,也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

陈大桂在军校里如饥似渴地学习,大学期间,44门功课成绩大部分达到优秀以上。

杨欢也是倍加珍惜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她曾说过:“是党的民族政策给了我上学的机会,我一定要珍惜大学的每一天,不辜负党的培养和亲人的期待!”

很多人回忆道:“杨欢人如其名,她走到哪里,都给人们带来欢乐!”大学一年级时,杨欢就加入了青年志愿者协会,一次,学校组织为贫困儿童募捐活动,杨欢有事错过了机会,后来,她又找到组织者,坚持一定要补上募捐。

英雄抛洒的爱

记者见到陈大桂7年前的一张《献血证》,他是O型血,献血已不止一次;他对周围的人,包括素不相识的人,总是充满了爱心。

连队战友介绍说,陈大桂入伍后,从有了工资那天开始,他每年都给村里6名家境困难的孩子每人100元学杂费。2006年,他探家时,得知一个村民因为买不起化肥着急时,便马上送去200元。2007年,他和战友坐火车到北京出差,刚上车,一位老人就拉住他说:“解放军同志,我身上的钱被偷了,帮帮我吧!”陈大桂一下就掏出了100元。

如今,在陈大桂烈士纪念馆里,有32本荣誉证书、1张献血证、17张汇款单。他的妹妹说道,哥哥参加工作时,工资也就1000元出头,每月要给父母500元,给她500元,供自己学习,剩下的只是不多的零花钱。

一起走出巴山羌寨的陈大桂和杨欢,还有一个共同的心愿:让羌山美起来,让家乡富起来。

两人上了大学,相隔千里,却常在书信、电话中交流心得体会,还曾共同约定,大学毕业后,要用自己的所学、所知,为建设家乡献计献策。

陈大桂每次探亲回家时,都要带上一些科学种田、种植养殖、科技致富的最新资料。大山里的村庄,因为交通不便,种植药材只能靠村民们肩扛背驮,运到10多公里外的镇上去卖,人均收入也不高。陈大桂一次次动员村干部、村民投资修路,到了2006年年底,路修通了,陈山村的人均收入也翻了两番。

上大学时,一到周末,杨欢就会跑到社会福利院去看望孤寡老人与孤儿。她在社会福利院还了解到,有个伤残退役的老军人因为伤病复发,加上多年孤独的心理,有了轻生的念头。杨欢一有空闲就去看看他,送水果、聊家常,后来,这个老军人的心态大有好转。

杨欢大学毕业了,选择了教师这个职业。教学之余,她也在为家乡的教育事业东奔西走,还时常协助陈大桂编写党的民族政策宣传资料,收集有关羌乡发展特色经济的致富信息。

2006年6月,陈大桂的母亲住院了,家里的亲人都不在身边,得知此情后,已经应聘到上海某教育集团当顾问的杨欢,辞去工作,赶回北川照料其母,以自己的亲情抚慰病中的老人,宽慰军旅中的爱人。

2008年7月,一封信函从北川发出,这是村民们上书国家民委领导,旨在表彰陈大桂、杨欢这对羌藏夫妇为家乡民族团结富强所做出的功绩,信里说道,要让更多的人都记住他们,让他们成为全国各族人民学习的榜样……

英雄难了的情

在陈大桂和杨欢的遗物中,有30多张两人的合影。

陈大桂一身军礼服,分外英俊、帅气;杨欢一袭红装,美丽动人,依偎在陈大桂的身旁……

而今,这些青春的靓照,却让所有人不无遗憾与感伤。

那还是在2008年的春节,杨欢千里迢迢赶到部队参加集体婚礼,遇到冰雪灾害。

那天,营里出动一台推土机,铲了一整天的雪,陈大桂也和官兵们一起铲雪清道,干了整整一个上午,打通营区门口通往县城的一段山路,车子又在滑溜溜的公路上爬行5个小时之多,这才把美丽的新娘杨欢从县城接进大山里的营区。

站在营区门口的那一刻,杨欢为自己的选择感到骄傲,她对陈大桂说:“军营真得很温暖,我这辈子就跟定你了!”

为了这一刻,两位新人付出了将近两年的相思之苦。

那还是在2007年3月,陈大桂和杨欢就准备结婚了,等到结婚休假的报告刚批下来,一年一度的新兵专业理论集训与实装操作训练也开始了。

陈大桂在电话里和杨欢商量:“作为连队的专业骨干,我这时候走不好吧!”杨欢在那一边鼓励他说:“工作上的事要紧,我不急!”

这年的7月,杨欢放暑假了,可是,陈大桂要到某武器生产厂家执行任务,也由于任务涉密,一个月时间内都得“与世隔绝”。

8月,陈大桂又接到任务,要带队去西北某地,他只好电告杨欢:“实在对不起,我又……”

杨欢反而劝开了陈大桂:“你不是常说吗,羌鹰总是飞得又高又远,把任务完成好再说!”

陈大桂的任务一个接一个。这年的“十一”前夕,杨欢来到部队,准备国庆节结婚了。当天晚上,陈大桂接到通知,9月30日一早要赴京出差,为年底的武器试验任务做准备。

从2000公里之外、辗转30多个小时来到部队的杨欢,只住了不到一天,就又遗憾地离开了……

直到2008年1月,杨欢不畏冰雪的阻隔,来到军营,才做了新娘,她没有时间、场合穿上梦寐以求的婚纱;直至山摇地动来临之际,为了乡亲、家人,和夫君相伴相随永远融入祖国的山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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