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爱细细
□ 赵文静
《工人日报》(2009年01月23日 006版)
冬日的周末回母亲那里。晚上坐在热炕头儿,舒服极了。一家人聊着天儿,母亲去外屋,片刻回来,用簸箕端来几块红薯,坐在炕沿上削皮,说明早儿起来熬红薯粥喝。看着母亲削红薯皮,一下子就想到了小时候。那时候的冬日,几乎每天晚上,也是这样,母亲都会用簸箕端几块红薯来,坐在炕沿上削皮,我总会拿一块削好的来吃。
突然就馋起来,说,妈,给我切一块吃吧。母亲正欲下刀切。父亲赶紧说,等等,我给她削一块。母亲说,你削干嘛,这不有我刚削好的吗?父亲说,你削的那不行,还是我削吧。我也奇怪,不就是块红薯吗?为什么偏偏还要他亲自削呢?
父亲对着母亲说,你忘了,她小的时候天天说,不爱吃你削的红薯,爱吃我削的。父亲接过母亲手里的刀,认真地一下下削着,认认真真的。
母亲瞅瞅父亲手里的红薯,笑道:“你知道她为什么愿吃你削的红薯啊?她小时候咱家穷,我舍不得扔东西,我削的红薯削掉的皮薄,而你削去的皮厚,吃着好吃。现在条件好了,谁还在红薯皮上下功夫,我现在削皮比你削得还狠。多少年的事儿了,连个真正原因都弄不明白,居然还记着!”
母亲嗔怪着父亲,父亲只是笑,也不多说,仍旧认真地削皮,每削一刀,便露出粉嫩的红薯瓤来。削好了递给我,说吃吧,放了半冬的红薯最甜,比苹果好吃多了。
我接过,咬一口,真的,很甜,一直甜到心底,沁人心脾。
红薯凉丝丝的,我的心却是暖暖的,似乎有一股暖流在周身流窜,倍感幸福。
我想,这甜丝丝的红薯,正是父亲对我的深爱啊,一直都以为父爱是粗线条的,而今我才知道,原来父爱深深,父爱细细。就算细到削红薯皮这个微小的细节上,也不曾放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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