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彼知己】小人物的命运

漫画 赵春青
上世纪80年代的一次学术上的错误判断,使一个小人物丢失了饭碗。20多年来,无数学术上的证明,并未改变这个小人物的命运。
有能力胜任工作,单位就会用吗?从见到戈衍三开始,这个问题就一直在我的心底心酸地绕。戈衍三却出人意料地满脸欢喜,手里紧紧拿着自己的新书——《一些经典数学问题的另类解算》,对前苏联莫斯科电机学院1976年的一道数学竞赛题目给出6种不同的证明。在戈衍三与他老伴儿看来,这部书将为他们26年来的“伸冤路”带来新的生机。
戈衍三的学术生命终止于26年前。
1982年,原为江苏省泰州市电视大学高等数学老师的戈衍三“因故”被“下放”到一所中学做刻字之类的杂活。
戈衍三想改变自己的命运。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他从前苏联大学生数学竞赛试题中挑选了两个题解,撰文两篇合并为油印本《数学交流》,分别寄给了当时的江苏省委、省政府和省科技干部局。他没有想到,这竟是他自己学术生命的终止符。
1982年11月中旬,当地教育局领导对戈衍三说:“不久将有个盖圆戳子的东西给你,宣布你是废物。”戈衍三寄去的数学题被转到信访办,信访办请江苏省数学学会作了鉴定。数学学会称,“作者所做的只是一般理科数学系学生学习数学分析后很容易做到的两个练习”,并且做错了,还是抄袭。红头文件还向泰州市政府提出要求,与来信人见面,并进行教育。
戈衍三不服。他无比坚定地相信,在数学的世界里,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并且能证明。“我一没抄袭,二没做错。”
他找到江苏省数学学会,要求更正第一次审稿意见。
然而,命运继续着黑色的玩笑。1984年9月,戈衍三从刻版工被列为教育局编外人员。1985年10月30日,被列为“永远编外”。
尽管丢了工作,但戈衍三的性格注定他不甘于坐以待毙。
26年来,夫妇俩拜访了505位院士,创造了中国的“吉尼斯纪录”,这其中有陈景润、王元、吴文俊、王大珩的名字。这些数学界的泰斗级人物均判断,戈衍三在《数学交流》中的做题方法没有错。
但无论如何,戈衍三还是没有工作,也没有停止寻找公平的奔走。
从上世纪开始,《人民日报》、新华社、《凤凰周刊》、《检察日报》都有记者对他们进行采访并报道。夫妇俩拜访的学者名单也越来越长。
26年的奔走会有结果吗?
“肯定会有的!”夫妇俩非常坚定。
戈衍三总爱给肯于倾听的人画下这样一个公式——“科学+迷信=必然事件”。他解释说,不是科学,就是迷信,没有第三种选择的可能。“迷信的意义是广泛的,比如江苏省数学学会的公章,就产生了迷信效应,改变了我一生的命运。我们要破除迷信,要崇尚科学!科学是可以证明的!”
“今年是改革开放30周年。你想过吗?什么叫改革?什么叫开放?什么叫解放思想?我这件迷信事件就是靶心。”
这就是戈衍三这位老人内心深处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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