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建立健全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让保护修复生态环境获得合理回报，让破坏生态环境付出相应代价。”建立健全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不仅有利于促进全面绿色转型，也是盘活乡村生态资源资产、实现共同富裕的重要路径。《加快农业农村现代化“十五五”规划》提出：“促进农业生态价值转化。”促进农业生态价值转化，基础在于完善乡村资源环境要素流转机制，以流转交易支撑价值实现。完善乡村资源环境要素流转机制，就是让乡村资源环境要素像土地、资本等一样可确权、可计量、可交易、可抵押，使其在市场中有效流动、优化配置。促进农业生态价值转化是一项系统工程，既要充分发挥有效市场的作用，利用市场优化资源配置，提升生态价值实现效率；又要发挥有为政府的作用，通过健全确权登记、交易规则与底线监管等制度夯实生态产品供给基础。

创新资产赋权路径，夯实产权流转基础。产权关系明晰是要素流转的前提。山林、水域等集体所有的自然资源权属不清、边界模糊，会被挡在市场之外，难以流转变现。因此，一方面，要稳步推进自然资源统一确权登记，明确乡村各类自然资源确权登记路径，摸清家底、厘清权属，推动自然资源所有权与使用权分离，在坚持集体所有的前提下放活经营权；另一方面，对权属无争议但一时难以取得权属证明的存量资源，要积极创新交易规则，探索无权属证明资源资产进场交易的新路径。

培育产权交易市场，畅通要素流转渠道。乡村生态资源普遍规模小而地域分散、标准不一，制约着资源要素跨区域顺畅流动，需要健全统一规范的交易市场，提升市场流动性、降低交易成本。一是建设乡村生态资源和生态产品的产权流转交易市场。依托现有的农村产权交易市场，推动符合条件的生态资源进场公开交易，让交易在更大范围内进行，降低城乡要素对接的交易成本。二是培育专业化的生态资源运营主体。在县域对分散资源进行整合提升、统一运营，放大规模效应。三是推动乡村生态资源交易规则、平台与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相衔接，破除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并运用数字化手段为交易全过程存证溯源，提升交易效率和可信度。

完善金融配套保障，增强流转持续动能。生态资源抵押融资难，其变现也存在链条长、回报慢的特点，使得社会资本和经营主体缺乏进入动力，需要在金融配套、收益分配等层面加强制度保障。一是创新生态资源金融产品，在产权交易市场充分发育的基础上，推动生态资产收益权等抵押质押融资，发展依托规范进场交易鉴证的“鉴证贷”等模式。二是健全风险分担机制，综合运用风险补偿基金、政策性担保等工具，对生态抵押贷款提供风险分担，调动金融机构积极性。例如，江西吉安探索由各县“两山”公司等对逾期贷款进行兜底回购或担保，把确权、定价、交易、保障各环节贯通起来，使乡村生态资源持续盘活为富民兴村的增值资产。

强化数字技术应用，赋能流转价格形成。生态资源大多具有非标准化特征，其质量、区位、生态功能千差万别，加之固碳、水源涵养、生物多样性等生态服务难以直观计量，长期以来存在价值评估难的问题。生态资源“有价值、没价格”的问题突出，其流转也常因定价依据不足而难以成交。要以数字技术赋能价格形成，让生态价值算得出、可比较。一是运用大数据动态采集资源禀赋、交易行情等信息，编制生态资源价格指数，把分散零碎的交易信息转化为可观测、可追踪的价格信号，为流转双方提供市场化参照。二是借助区块链等技术，为生态资产建档立卡，提升信息透明度和可信度，破解信息不对称导致的定价失真。例如，天津市林草种苗管理信息体系上线，实现林草种苗溯源、交易、服务、监管一体化；天津林权交易价格指数发布，为林权流转交易提供定价参考。这些林业数字化建设成果证明，数字技术的深度应用正在把过去无价可依的绿水青山变成有价可循的可交易资产。

（作者：叶紫薇，中国人民大学农业与农村发展学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