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倩

9月7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依法审理涉人工智能纠纷案件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其中针对当前纠纷多发的辅助驾驶汽车致损情形明确：车辆缺陷与驾驶人过错行为结合导致同一损害的，当事人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二条等规定，同时请求驾驶人和生产者、销售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如今，智能汽车越来越受消费者青睐，但与之相伴的纠纷始终卡在“责任模糊”的灰色地带：事故发生后，车主说“车自己开的”，车企推“驾驶员没接管”，保险公司拿不出理赔标准，普通消费者往往要在漫长的扯皮里承担无妄损失，行业也因为规则不明，不敢放开手脚落地更进阶的功能。

《意见》进一步明确了驾驶人、车辆生产者和销售者等主体在相关事故中的责任认定路径：对消费者而言，不用再怕“开辅助驾驶出事故没人担”，合法权益有了明确的司法依据；对车企而言，等于明确了“智能功能不是当甩手掌柜的借口”，倒逼企业把安全放在技术迭代的第一位；对整个行业而言，模糊的规则空白被填上。

《意见》的发布与近两年出台的有关自动驾驶的法律规范，形成了“准入—测试监管—司法定责”的完整链条。

此前，《智能网联汽车道路测试与示范应用管理规范（试行）》已要求道路测试、示范应用车辆具备车辆状态记录、存储及在线监控功能，并对事故发生前相关运行数据进行记录和保存。此次《意见》进一步从司法审判层面明确，为查明事故原因，人民法院可以要求生产者、销售者或者运营者等数据控制方，在必要范围内提供自动驾驶、辅助驾驶事件记录等数据。与此同时，对于车辆本身存在产品缺陷的，可以依法追究生产者、销售者的产品责任；车辆缺陷与驾驶人过错共同造成损害的，则可以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二条等规定分别认定责任。由此，智能驾驶事故的责任认定开始从过去单纯关注“是谁在开车”，转向同时审查“人是否尽责、车是否存在缺陷、系统运行数据反映了什么”的多维判断。

值得注意的是，这次《意见》的出台，没有等纠纷集中爆发再补规则，而是提前用司法手段给行业托底。本质上，这不是要给技术“设限”，恰恰是用明确的责任预期，给消费者、给市场吃下一颗定心丸——技术可以往前跑，但安全和责任的底线，永远先一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