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振山

“政治地震”“大转折”“令人震惊”……这是德国一场州议会选举结果出炉后，德国乃至欧洲媒体和政界的反应。

这是9月6日德国东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萨安州）的州议会选举。早在投票之前，舆论就预测德国选择党将赢得选举，唯一悬念是该党能否获得过半数议会席位，从而能够单独执政。

初步计票结果显示，德国选择党的得票率达43.8%，大幅领先其他政党，是该党在州议会选举中的最佳战绩；总理默茨所在的基民盟得票率为17.2%，是该党在这一选举中的最差战绩；其他政党得票率均未超过10%。

按照上述得票率，萨安州83个议会席位中，德国选择党将获得39席，距离超过半数还差3席，基民盟获得15个席位，社民党、绿党和左翼党各获得8个席位。莎拉·瓦根克内希特联盟得票率为5.3%，正好跨过进入议会所需的5%得票率门槛，预计将获得5个议席。

选举结果公布后，德国选择党在萨安州的首席候选人乌尔里希·西格蒙德表示，该党“创造了历史”，选举结果是“向整个德国发出的信号”。德国选择党9月7日在柏林举行记者会庆祝胜选。该党联合主席魏德尔称此次胜利为“梦幻结果”，认为该党获得了“非常明确的执政授权”。

基民盟则充满了失败情绪。该党在萨安州执政已有24年，现任州长斯文·舒尔策正是来自基民盟。舒尔策表示，基民盟不得不面对这一“失败”。他还表示将不再竞选基民盟在该州的党主席，该州基民盟地方执行委员会也宣布集体辞职。

据了解，萨安州人口大约210万，在德国属于经济体量偏小的州。长期以来，该州面临居民收入水平低、人口外流严重、失业率高等问题，而基民盟的执政并未能给该州带来改变。德国选择党批评联邦政府在移民、经济等方面的政策，由此吸引该州不少选民支持。此次州议会选举前的民调显示，该州超过8成选民对联邦政府不满。

为了防止德国选择党上台执政，德国政界普遍支持“防火墙”政策，那就是各主流政党均拒绝与德国选择党合作或联合执政。该政策在2024年的图林根州议会选举中曾有效实施，当时德国选择党以32.8%的得票率成为该州第一大党，但由于其他政党拒绝与其联合执政，德国选择党未能组建多数联盟，只能继续作为反对党。

如今，德国选择党的得票率相比图林根州议会选举更进一步，虽然还是没能单独获得过半数席位，但不少媒体认为，此次选举表明德国主流政党的“防火墙”政策已经失败，该政策并未能阻止德国选择党更加强大，反而使德国选择党“反体制”的形象更加鲜明。

接下来，谁能在萨安州获得执政地位将至关重要。从现有情况来看，德国选择党拥有39席，基民盟、社民党、绿党和左翼党加起来也是39席，都未能过半数。拥有5个席位的莎拉·瓦根克内希特联盟或将成为“造王者”。该党并没有明确排斥与德国选择党合作，如果该党不投票反对，那么选择党就有可能组建少数政府。另一种情况是除选择党之外的其他政党组成联盟，从而使选择党再次沦为反对党。

有分析人士认为，无论萨安州由哪个党来执政，实际上都只是德国政局变化的开始。在萨安州议会选举后，9月德国的梅克伦堡-前波美拉尼亚州和柏林州也将举行地方选举。民调显示，德国选择党在梅克伦堡-前波美拉尼亚州的支持率同样处于领先。一旦选择党能够延续胜利，很可能会对德国政局接下来的走向产生影响。

德国选择党已经开始向德国总理默茨施加压力。该党联合主席魏德尔在萨安州选举后表示，希望联邦选举能够尽快举行，“现任总理在圣诞节前被替换”。该党另一名联合主席克鲁帕拉也宣称，该党将在2029年联邦议会选举后执掌德国。

默茨则承认对选举结果“深感震惊”。他表示这是基民盟数十年来最惨重的选举失败。不过默茨拒绝讨论辞职事宜，并表示将继续推进深层次改革。

目前，默茨政府在全德范围内的支持率并不乐观。德国媒体近日公布的民调显示，德国选择党的支持率为28%，由基民盟与基社盟组成的联盟党的支持率为20%，联盟党执政伙伴社民党的支持率为12%。调查还显示，大约8成受访者不满默茨的执政表现。默茨虽然有意推进改革，但一旦基民盟在选举中继续失败，其支持率有可能会继续下滑，届时基民盟内部是否会有“换帅”之意也不好说。从这一角度来说，留给默茨翻盘的时间或许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