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岁奶奶微信里竟有77万多条未读消息，主要来自短剧推广和保健品两类企业。孙女删除之后不久，又冒出3万多条，近日在网上发帖求助。评论区不少人留言“我爸妈的手机也是这样”“很多老人分不清企业微信和普通好友”，老年人遭遇“数字围猎”引发热议。

比起偏中性的“私域营销”，“数字围猎”明显带有贬义色彩，其中暗含公众情绪。这种情绪是有道理的。因为这些企业微信群大多是老人添加企业微信联系人后，在既无消息提醒、也未经本人同意情况下加入的，群消息轰炸随之而来，自然也没有事先经过老人同意。此外，“围猎者”向老人推销的东西，许多是高价低质的“三无”产品。海量营销信息可能将老人引向消费陷阱，还会导致“翻几百页才能找到子女的消息”，加剧情感隔离，和正当营销有着天壤之别。

的确，如一些网友所说，老人不添加企业微信联系人，就不会有后面的麻烦事儿了。但老人为了领到鸡蛋等“福利”，添加营销人员企业微信，也没做错什么。应追问商家是否存在虚假宣传行为、有没有贩卖假冒伪劣商品，平台允许“无感拉群”合理与否——

商家能够实现“数字围猎”，离不开企业微信的一条规则：40人以下，拉人入群无需对方确认。别说老人，许多年轻人都不知道如何有效退群，退群之后不断被拉入新的群，感慨“删群的速度还赶不上加群的速度”，即便向企业微信客服询问，得到的也是窗口自动弹出的固定回复，实质性人工协助缺失。一旦“无感进群”，“突围”须费好一番功夫。

在产品设计上，不知40人以下建群免确认是出于什么考量，但在效果上，提高拉群效率、实现高效触达的另一面，是用户选择权受损。要不要省去用户确认这一步骤，不只是技术问题，更是理念问题：功能对谁更友好，就更能赢得谁的好感。有时产品的偏向关乎商业模式与商业选择，但越是嵌入大众日常的国民级应用，考虑问题越应全面。企业微信之外的其他平台，也需看到“围猎者”利用规则的隐患，防止“针尖大的窟窿透过斗大的风”。

“删了77万条又冒出3万条”，表面说的是，仅靠用户事后清理，很难彻底走出“数字围猎”困境；更深的隐喻在于，平台在规则层将“防骚扰”内置于产品之中，让规则更公平、让清理更简单、让保护更主动，才能避免有关乱象野蛮生长。进而言之，如今不少APP都在深化适老化改造，但有的只是“首页变大字，二级页面不变”的应付式改造。真正的适老化，不止存在于“长辈模式”，而体现在每一处产品设计之中。（维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