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万余元劳务费终于有了着落。”前不久，江西德兴籍职工叶师傅告诉记者，此前他在浙江衢州开化县从事货运工作时遭遇欠薪。人在浙江干活，涉事公司却在江西，跨区域的用工关系，让这场讨薪变得并不简单。

得知情况后，开化县和德兴市两地工会联动介入，围绕欠薪事实、责任主体等问题共同向企业释法说理。最终，德兴市涉事公司负责人同意全额支付拖欠的3.6万余元劳务费，叶师傅实现“零跑腿”维权。

对奔波在路上的新就业形态劳动者而言，类似的维权难题并不少见。近年来，浙江衢州新就业形态劳动者规模持续扩大，2025年全市新就业形态劳动者达数万人。与此同时，全市劳动争议咨询量明显上升，其中新就业形态劳动者的诉求占比达22%。如何为这一庞大群体织密法治保障网？衢州工会以新就业形态劳动者法律服务“一件事”集成改革为牵引，创新“三维推进”工作模式，在阵地建设、机制协同、激励引导上同步发力，探索出一条具有衢州特色的法治护航新路径。

“出了事，我该找谁？”

在衢州江山的数字经济产业园内，一处新业态法律援助工作站里坐落其中。这里聚焦直播电商从业者、外卖员、快递员等群体，提供“线上咨询+线下代办”一体化服务。职工们感慨：“以前遇到欠薪或事故，不知道去哪里问、找谁帮，现在跑一趟工作站，律师就在身边。”

与传统劳动者相比，外卖骑手、快递员、货车司机等工作场所更加分散，工作时间也不固定。于是，衢州工会把法律服务阵地往他们身边“扎”。

在江山，10个新业态基层工会法援联系点与10家法律服务机构结对，20名劳动争议预警信息员覆盖1.1万多名会员；法律服务还进一步嵌入30个村（社区）“暖新”工会驿站，法律援助热线地图、宣传册、普法视频等组成“法治加油包”。骑手进来歇歇脚、给手机充充电，也能顺便问一句：“我这个情况该怎么办？”法律服务由此进入劳动者的日常工作半径，实现“15分钟”可达。

今年5月，浙江省“法治护航 与工同行”新就业形态劳动者公益法律服务活动在衢州启动，《浙江省新就业形态公共法律服务指引》及维权典型案例发布。与此同时，衢州市新业态法律援助志愿者联盟成立，律师、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等专业力量进一步向新就业形态劳动者聚拢。截至目前，衢州已累计为新就业形态劳动者提供法律服务200余人次，办理法律援助21件。

前端激发参与活力

“我们不光是送外卖，还能把法律常识送到大家手上。”衢州“青骑小哥”志愿队员孙建鸣笑着告诉记者。在衢州，新就业群体从法律服务的“被服务者”，逐渐变成法治宣传的“参与者”。

外卖员、快递员走街串巷、熟悉市情，是城市生活的重要连接者。衢州发挥这一职业优势，组建“青骑小哥”普法志愿队，开展“随单送法”活动，将普法资料与法律援助指引随餐精准配送。

为持续激发参与活力，江山市建立服务激励反馈机制，为法律服务人员、代办员及参与普法的劳动者设立线上积分账户，梳理普法宣传、法援代办等5类32项指标进行梯度赋分，并在全市1400余个“左邻右舍”实体商超网点设立“积分兑换点”。参与普法的外卖员、快递员能用积分兑换生活用品，参与热情明显高涨。

除法治宣传外，衢州工会联合司法行政部门培训“法治导航员”，从党员骑手、优秀站长中招募，让他们在日常跑单中帮工友保存证据、指路引路。一名骑手遭遇平台不合理扣款，不知如何收集证据维权。辖区“法治导航员”在日常交流中了解情况后，现场指导其留存订单记录、沟通截图等关键材料，并指引其前往工会法援站点申请帮助，为后续维权固定了完整证据链。

如今，衢州还组建了新业态法律援助讲师团，面向普通劳动者开展“法暖新驿”系列宣传，同时为企业提供“菜单式”普法、“订单式”法治体检服务，组织30余名法律服务人员上门服务，从源头减少纠纷，实现劳动者与企业“双赢”。

维权只“进一扇门”

“我们正在探索整合受理入口，将工会法律援助职能纳入统一服务窗口，设立新就业形态劳动者法律援助专窗，同步开通线上受理渠道，落实首接负责制。”衢州市总工会相关负责人表示，目标很明确，让劳动者“只进一扇门”即可获得响应。

进入窗口后，案件按照性质分类分流。符合法律援助条件的，直接指派法律援助律师办理；适宜调解的，优先引导至工会调解组织或人民调解委员会；涉及工会帮扶、集体协商等事项的，则转交相应工会法律援助机构。其中，江山市推动“援调结合”，对调解不成功的案件，无需劳动者重新提交申请，即可直接转入法律援助程序，实现“调解终止、法援启动”的无缝衔接，并通过案件流转跟踪和时限管理，减少推诿拖延。

对于跨区域就业的新就业形态劳动者，维权还可能面临“人在外地、证据在外地、用工主体也在外地”的难题。对此，衢州探索建立“省际边界法律援助共同体”，与周边地区建立法援申请移送、代为调查取证、经济状况核查等协作机制，进一步打通异地维权绿色通道。

下一步，衢州工会将进一步推动新就业形态劳动者法律服务常态化、专业化、协同化发展，共建典型案例库与办案指引，系统梳理新业态劳动者典型争议类型，编发指导性案例和办案标准，为基层律师、调解员提供统一参照，探索更加契合新就业形态特点的办案模式。

记者手记

权益保障跟上时代适应变化

邹倜然

新就业形态快速发展，改变的不只是劳动者的就业方式，也给传统的劳动权益保障方式带来了新的课题。

衢州工会的探索值得关注之处，就在于法律服务开始主动适应劳动者的工作特点和实际需求。服务力量向基层延伸，专业资源向一线汇聚，不同部门、不同地区之间加强协作。这种调整尤其需要一个“协同者”。工会一头连着职工，一头连着法院、人社、司法以及专业法律服务力量，在其中能发挥组织、协调和衔接作用，有助于将原本分散的资源整合起来，让法律保障形成合力。

让法律服务跟得上劳动者的脚步，让权益保障适应就业形态的变化，这样的探索越扎实，新就业形态劳动者心里的底气也就越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