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背景

这个冬天，许多吃货终于拥有了车厘子“自由”，却是榴莲“最贵的一年”。车厘子价格几乎腰斩，而榴莲由于原产地减产的原因，价格则是一路水涨船高。

根据海关数据，2020年1~6月中国进口新鲜榴莲和冷冻榴莲合计112.7亿元，几乎达到2019年全年125.9亿元的进口额。与2019年1~6月相比，进口额则大幅增长了73.5%，而进口数量也达到39.7万吨，同比增长10.8%。

据了解，自我国对水果进口逐步放开限制后，进口水果逐年增加。另外，随着每日优鲜、京东到家等水果生鲜配送业务链的完善，水果行业的发展也引来了更多关注。

天眼查数据显示，自2014年开始，国内经营水果相关业务的企业注册量每年以20%以上的增速增加。截至2021年1月12日，我国共有357万多家水果相关企业。其中，批发和零售业占比68.57%。

当满屏出现“车厘子自由”时，榴莲进口商陈国龙在朋友圈里秀起了“榴莲自由”。两个冻库里的马来西亚进口的猫山王榴莲山蔚为壮观，按照猫山王榴莲近百元一斤的价格算，100吨的榴莲山说是“金山”也不为过，而这条猫山王榴莲山视频被陈国龙设为抖音置顶，颇有点“炫富”的意思。

根据国际果蔬报道，榴莲是国内少数完全依靠进口的水果，市场持续火爆，2019年进口增幅达到48%。获准出口到中国的榴莲则主要是来自泰国的新鲜榴莲和来自马来西亚的冷冻榴莲，陈国龙做的正是进口马来西亚榴莲生意。

已近不惑之年的陈国龙很看重年轻人的交流方式，抖音、快手他都开直播带货。2020年受疫情影响，许多进口水果商家举步维艰，陈国龙却带领小团队通过直播带货的方式完成了2020年的销售目标。

命中注定

2021年1月31日凌晨近一点钟，陈国龙结束了抖音直播。他喜欢截图记录直播详情，每天看到数据增加，他开心，也会更鼓励自己：“加油，马壹榴。”

马来西亚冷冻进口榴莲，按重量计费，便宜点的也得300元左右一颗，陈国龙那座榴莲山市值2亿元。与陈国龙聊天时，他多次提到“命运”，在他看来，选择做榴莲，是命中注定的。“主要我本来就爱吃榴莲，以前也做过农产品贸易，再加上有一个特殊的关系，所以做榴莲，可以说‘命中注定’。”陈国龙口中说的这个特殊关系，是在马来西亚大名鼎鼎的陈来福先生。

陈来福，马来西亚第二代华裔，在马来西亚彭亨州劳务县种植榴莲无人不晓，1984年陈来福于吉兰丹州发现猫山王原生树。二代猫山王老树由福哥用原生树树枝嫁接栽种于1986年，距今已经35年历史，据悉，“猫山王”这个名字就是陈来福取的。“陈来福，大家都叫他’福哥’，是我的远房亲戚。”陈国龙说到这里，非常得意。

2018年7月，陈国龙与合伙人一起去马来西亚专门考察榴莲市场，当面向陈来福学习榴莲知识。在马来西亚郁郁葱葱的榴莲树下，浓郁的榴莲香气随风而动，陈国龙一行榴莲爱好者沉迷于榴莲世界，无法自拔。

除了陈来福这位大咖远亲的影响，马来西亚人对榴莲的热爱也令陈国龙感受颇深。尽管马来西亚盛产榴莲，但在当地榴莲也不算便宜的水果。在马来，人们认为榴莲是上天馈赠的美味，所以要等待榴莲全熟，自然掉落，拾取而食。这个举动在陈国龙看来，是非常罕见的，“马来西亚榴莲树上全熟，遵循自然，是一件很酷的事情。”陈国龙决定，卖榴莲，就要卖最好吃、最酷的榴莲。

这次考察之行，陈国龙一行认真学习榴莲的品种，“主要就是吃！从槟城吃到彭亨州，柔佛吃到吉隆坡。”陈国龙告诉记者，学习分辨外形、口感后，他与合伙人决定：成立“马壹榴”公司，一心专注马来西亚榴莲。

2018年10月31日，“马壹榴”正式成立，由于马来西亚榴莲是全熟的，当时中国海关还不允许榴莲鲜果进口，于是陈国龙一边做榴莲冻肉进口一边积累客户，直到2019年5月30日，海关正式允许马来西亚榴莲整颗进口，陈国龙才有机会囤起自己的榴莲山。

而随着液氮速冻技术的成熟，中国消费者的青睐，国内榴莲需求越来越大，“马壹榴”的体量越做越大，成立不到三年时间，进口超5万粒榴莲鲜果。市场利好，进口马来西亚榴莲的商家越来越多，市场虽然注入了新鲜活力，但潜规则也越来越多，对此，陈国龙有自己的方向和坚持。

人似榴莲

榴莲这款水果，着实独特，浑身是刺，果肉却细腻柔滑，气味奇臭无比口感却软糯香甜，不喜者深恶痛绝，喜者爱若珍宝。陈国龙为人处事，与榴莲倒有相似之处。

2021年1月10日晚11点多了，陈国龙在抖音直播间打开了一只品名为“XO”的榴莲，评论里有人开玩笑说：“壹榴哥你这样馋观众很欠打。”当场开榴莲直播吃榴莲，确实令人“上头”。打开“马壹榴-专注马来西亚榴莲”主页，陈国龙在视频里尽可能详细向消费者讲解如何分辨及购买榴莲。

而陈国龙做的这一切，就是他认定的方向。陈国龙经常记录自己的商业心得，他发给我的一份名为“11月分享”的文件，8000多字详细讲述了马来西亚榴莲和泰国榴莲的区别、马来西亚榴莲顶级品种介绍、猫山王榴莲的等级区分，甚至连榴莲价格波动的原因这样行业敏感信息，都讲出来分享。舍得讲这些，是因为，“水果行业要经历一次不破不立的过程。这对许多商家来说很痛苦，但对消费者和整个行业而言，结果一定是很美好的。”陈国龙说。

其实，与陈国龙结识源于记者本人在天猫某旗舰店购买猫山王榴莲上当受骗，维权过程中无良商家盗用“马壹榴”的报关单给我，误打误撞我就找到了这位马来西亚榴莲一级经销商。“榴莲行业的弄虚作假还是很普遍的，如果消费者没有对榴莲的基础认知，一定会上当受骗，而且生鲜果业非常难维权。”陈国龙希望，在抖音里向大家普及榴莲知识，尽最大努力与行业潜规则抗衡。

“有些同行会来打击我，但我觉得这是必须要走的路。2021年我准备将价格更透明化，也许会伤害到代理商的利益，可是长远看来，水果行业努力的方向应该是提升质量，做实在价格，而不是潜规则伤害消费者。”陈国龙觉得，自己的坚持就像榴莲外表的刺一样，坚硬或许会伤人，但不过是想保护内核的柔软和初心。

在记者看来，陈国龙跟榴莲接近的一点在于——“慢”。榴莲树结果的时间很慢，通常在4~8年，遵循自然生长结果的榴莲树，有些品种结果时间会更久。改变一个行业，需要学习需要沉淀，不能急，“就像榴莲树结果一样，我也在积累，尽管力量微薄，但一定可以慢慢改善榴莲这一行的。”陈国龙一再表示。

何谓成功

陈国龙本人，其实是传统意义讲的“富二代”，家族做房地产生意，18岁以前，陈国龙就是典型的“公子哥”，没吃过苦没受过罪。但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自己的人生，总归要自己去拼。

他做过很多行业，在杂志社做过策划，互联网公司摸爬滚打过，在农产品行业也交过许多学费。“这么多年，永远无法忘记首次创业被职业打假人一记击垮。”陈国龙讲起这段经历，一方面心有不甘，一方面感叹：都怪自己读书太少，法律意识淡薄。

“这个亏吃得真的够苦，公司直接关闭。”陈国龙回想起来依然心有余悸，进入榴莲行业后，他首先保证公司所有马来西亚进口榴莲报关完税，清清白白。

或许是命中注定要跟榴莲绑在一起，进入榴莲这行后，陈国龙觉得生意“顺风顺水”。

公司成立之初，陈国龙与合伙人两人各出了3.7万元创业，“1200元一个月的摊位，租个二手冷库，一次只敢进货三四十只，然后三四天一滚，做到现在，一年销售超过800万元。”陈国龙在直播间里讲述这些，有个同行评论道：一年销售800万元根本不叫多，小打小闹。

记者问陈国龙有没有想过做国内榴莲行业的“老大”，他表示很矛盾，一方面想带动行业向好发展，必须得有“带头大哥”引领；但另一方面，他纠结的是，做老大太累，“有的企业榴莲生意做得很大，但是压力多大啊！我现在一年销售800万元在许多同行看来都上不了台面，但我回收了股权，完成了200万元现金融资，卖榴莲可以养家糊口就很开心知足。”

陈国龙还向记者介绍，2020年公司只有三个人却完成了十个人的工作量，他甚至自己编写抖音视频文案，给消费者讲什么、怎么讲榴莲，都有他自己的节奏。

在“马壹榴”的抖音主页里，记者看到有个视频，是三个女儿带着88岁的母亲去“马壹榴”公司以“不限量猫山王”庆祝生日，一家人其乐融融。这段视频，陈国龙标注了大大的两个字：幸福。

正如陈国龙在聊天中多次提到的，赚钱是一件量力而行的事，成功于他没有定义，“健康、快乐更重要，而且我认为深度的快乐是不断的学习和成长。热爱榴莲，我永远在学校，永远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