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列不起眼的车,在沿途老百姓眼里,是就医、上学、生活的必备车
“齐古慢”的20小时50分钟
三九第7天,齐齐哈尔火车站,室外滴水成冰。9时18分,悠长的汽笛穿透寒日,8列编组的6245次旅客列车启动了……
这是我国行驶距离最长的森林雪海慢火车,它从北纬45度出发,穿行于大兴安岭腹地,在北纬52度的“神州北极”漠河停留后,直抵我国路网最北端的客运站——古莲。这列绿皮车始发时,车厢内状态为超员40%。
这趟车1973年就开行了。全程923公里,走行20小时50分钟,平均时速46公里。除了慢就是便宜,全程硬座49元,硬卧120元,软卧197元。以硬座为例,平均每公里5分钱。就是这列不起眼的车,在沿途老百姓眼里,是就医、上学、生活的必备车。有它每日蜿蜒而来、如期而至,当地人心里才有底。他们甚至把它当成了“钟表”,并亲切地唤它小名——齐古慢。
防寒成了重头戏
“和空调车体比,我们列车员得糊窗子、烧炉子、推煤、送水、清门头雪,都是力气活。”说起这个车的特别处,列车长唐伟建的话匣子就打开了。进九后,沿途温度经常低于-40℃,防寒就成了重头戏。从齐齐哈尔和他们一起出发的,还有钻头、钳子、手锤、透明胶带、塑料布、各种胶堵以及200袋煤。窗户、头顶的排气孔,漏风的地方都用塑料布封上了。
每节车厢都有一个锅炉,由列车员负责保证时时“满膛红”。“锅钩子”是1米多长、带尖的铁钎子,烧红了也用来烫便池的冻冰。“咱这个车不会出现列车员打旽等违章现象,因为实在太忙了。”唐伟建说。
平均30分钟捅一次炉子,16分钟开一次车门,15分钟清理一次厕所,随时还要清扫车厢和门头雪。为了保证取暖,司炉工李亚东要把袋装煤从行李车推到各车厢,并托举着倒进近一人高的储煤室,一个往返下来他得运近2吨煤。
车上没有餐车,冰天雪地,热乎乎的泡面成了旅客们的最爱。供水员王辉却忙坏了。一路上,他负责车上两个茶炉、3个水包、29个暖水瓶的供水作业。他要将茶炉里沸腾的水接到“传水壶”里,然后推着“传水壶”将3个水包、29个暖水瓶灌满。到了饭点,用水量大,他就不停地倒腾。
“齐古慢”沿途62站,其中不办理售票的乘降所就有11个,平均每16分钟就停一次。加上车穿行大兴安岭,有时爬上半山腰,有时又钻到山底,长岭大坡、大弯道,车也跑不起来。当地老百姓常笑言,见着个瓜窝棚都停。
18时33分,“齐古慢”正点抵达加格达奇站。此时,夜黑得像丝绒。站台上,火车头开始进行摘挂换头作业,在绯红的前灯下,夜色忽然妩媚起来。从齐齐哈尔开车出来的火车司机刘增伟进行退乘作业。他说,自己跑这条线18年了,最早是3名火车司机轮流开车到古莲,再原路折回。现在,改成双班司机值乘,并且一个单程要换三拔人,换两次火车头,以确保列车操作安全。
“这一路我们司机得死盯着线路。”刘增伟说,山里地形险峻,常有落石不说,山林里野兽也多,常有狍子冲上来。
开车门绝对是力气活
21时20分,太阳沟站刚过。硬座3车,56岁的列车员王长占开始对整节车厢大扫除。略显疲惫的他介绍,过了加格达奇人就少了,夜里每节硬座车厢里只有三五个人,都当卧铺睡了。
二十几个小时的行程,每趟都会遇上大雪。雪从车门头灌进来,列车员就得不停地清雪。后半夜,开车门更成了力气活。室外严寒,把车门冻得“杠杠的”。列车员需要连踹带跺、连推带撞才能打开车门和踏板。
22时左右,各车门头开始不停地“呛”进雪,大家才知道外面下起了大雪。
车刚从绣峰站启动,4车一老太太睡糊涂了,忽然坐起身,“到哪儿了啊?”正在车厢巡视的列车员立即转过身接话:“你不是到盘古吗,睡吧,快到站时我叫你!”过了加格达奇,车上就是“欠员”状态,硬座的旅客就都躺下了。车长让乘务员们按卧铺车管理,逐人登记、逐人唤醒。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王姐唱到这儿时,我们几个就把手里的扇子放在胸前,身子左右摆起来……”硬座5车,“副列”薄海楠正领着几个间休的列车员排练。“不专业,就是图个喜庆,图个让旅客高兴!”今年,他们打算将准备的8个节目从腊月二十五演到大年初十。
次日1时06分,车停在瓦拉干,外面果真是鹅毛大雪。6分钟的站停并没有旅客上车,列车员却一样迎着风雪在黑夜里立岗6分钟。此时,王长占负责的4车车厢内的温度计指针在23℃,3名旅客头枕着包睡得正香,而室外温度是-31℃。
唐伟建说,“齐古慢”明摆着是亏损,那也得开。特别是入冬后,公路盘山道危险不说,也常停运,这车就成了山里人唯一的出行工具。现在车速提上来了,快车在小站基本上都不停了。这趟车也成了古莲站、季峰、蒙克山、瓦拉干4个站唯一经停的慢火车。 每到春节前夕,出去打工的、在外求学的就都坐着这趟车回来了。每年的九十月份,一些做生意的南方“老客”也乘上“齐古慢”,他们要到图强、阿莫尔等小站去收蓝莓等山货。“齐古慢”沿线的山里人一半的收入都来自“采山”。
1月16日6时08分,列车准时抵达古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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