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四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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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五日,清明。
现今还只是四月天,但是却有点暖得不像话了。春天中的那种若有若无的寒意被驱散得干干净净。清明,我不知这是否应该称为一个节日。或者说,在这个节日中应该带有一种怎样的情感。或喜或悲,或不悲不喜,或一如既往。
记忆中似乎不曾有过关于清明的记忆。唯一可想起的,也只不过是杜牧的一首《清明》所描述的那般,是一个寒雨纷飞的季节。一个行人脸上挂着犹可看见的泪痕,打着一片薄薄的油纸伞,走在泥泞的黄色小路上渐渐远去的画面。便是我对这天,这个季节的全部印象。
但这印象却与现实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天,微澜。是一个响晴的天。丝丝缕缕的白云在天空肆意的舒展着。仿佛因为今天是个节日一般,比往日更加轻柔。在家里窝了一冬,熬过了漫长冬季老人也三三两两的散落在街道上,享受着这阳光带来的温暖。
没有清明的寒雨,没有泥泞的小路,没有挑着油纸伞的行人。或者说,没有了那个记忆中杜牧所描述的凄清的清明。
或许不是清明,或许只是春天。一个暖洋洋的春天。
不是吗?街角的小学校园里的柳已经泛着绿了,略有近视的眼,让我无法知道这绿色已经存在了多长时间。只是一片朦朦胧胧的绿,没有轮廓与形状。一群孩子,在街角的矮墙上够着柳条,带着那绿色一晃一晃的。每年总有那么一群孩子在那里,在那学校的柳树上。以前的我也是那群孩子中的一员,或许更远的以前,我的父母也是那群孩子,今天是他们。下一次也许是他们的孩子。不变的孩子,不变的柳树。今天只是一个不变的清明。不是吗?
也许是的。风从鼻尖掠过,空气中带来了黄纸燃烧后那特有的味道。一丝淡淡的香味。清明独有的味道。从西方的麦田中随着风,缓缓地淹没了这街道。火夹杂在风中还未熄灭,翻飞在麦田的上空,翻飞在祭拜的人们的头顶。如同人们的思念一般,迟迟不肯熄灭。但却最终落在了淡黄的坟头之上,映照在人们的脸上。
我看不到那些祭拜人的面孔。或者说,我读不懂。那时没有悲哀的面孔,一如往常。无悲,但却不是无喜的。就像街上的老人一般,总是把死字挂在嘴边。好像他们与这个字毫不相干。那一座座黄色的土包,似乎也与那些拜祭的人们毫不相干。我不懂这是经历了太多生死之后的漠然,还是看惯了生死的一种麻木。或许两者都是。太多的东西,已经使眼睛和心起了膙子。看起来朦朦胧胧,摸起来是一种带着温度的坚硬。看不透每个人这层膙子下面是一双怎样的心与眼。或许,他们也早已明白,不久,那迟迟不熄的黄纸也会飘落在他们的头顶。而也总会有很多站在远方的少年,像现在一样,一如往常地看着这一切。看着下一次火的燃起与飞舞,飘落与熄灭,就像他们当年一样不解与疑惑。
或许这不解与疑惑是永恒的。就像那飞舞在空中的火一样,熄灭燃烧,燃烧熄灭。抑或是像那校园墙边的柳,发芽凋零,凋零发芽。抑或是像那街道一般,老人孩子,孩子老人。这也许是印象中真正的清明。没有寒雨,没有泥泞的小路,没有挑着油纸伞的行人。寒雨,小路,油纸伞,行人,那仅是他人印象中的一个清明,杜牧印象中的一个清明。
火,柳,街道。此刻的清明,才是真正的清明,是一个被刻意遗忘的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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