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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 2015年07月13日 星期一

【高谈阔论】网络词语盛行没什么大不了

邓崎凡
《工人日报》(2015年07月13日 07版)

前几日,与A君闲聊,说起当下正火的网络“新三字经”,他义愤填膺,慷慨陈词:“看看现在的人都干了些什么,对自己的母语缺乏起码的尊重。‘然并卵’这样的词竟堂而皇之地大行其道。有关部门应该把汉语规范使用管起来,保证语言的纯洁性。”

A君平时文质彬彬,但“然并卵”似乎触到了他热爱“国故”之心的痛点,激愤中将“纯洁”语言之责归之于“有关部门”。

本来,我并不知道“然并卵”是什么意思,A君解读,此词是最近流行于网络的“新三字经”,为“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的简称。“新三字经”里还有“城会玩”、“睡起嗨”等一大批网络新词。

网络语言本来便多情绪化而少理智规范,一句略带戏谑的无奈之语一经传出便急速扩散,在年轻人群体中流传开来。网络热词大抵如此:源于网络某一事件,线上线下同步传播,迅速流行,逞一时“风骚”。

A君所谓“然并卵”粗鄙,不无道理。不仅“然并卵”,其他许多网络词语,都有此弊,口语化的表达、戏谑似的指意、反汉语构词法的结构,让许多如A君之人视其为洪水猛兽,欲除之而后快。然真有此必要吗?我难苟同。仔细想了想,“然并卵”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可不必眼中不容沙子,更不必有劳有关部门“纯洁”之。

网络词语的创造者、使用者多是年轻人。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特点,他们的交流活泼并愿意有自己的主张、风格。互联网时代催生的这些流行词语正是年轻人这些交流特点的体现,我想,它们虽并不十分规范,但总强过年轻人个个如电视新闻里的播音员一样说话来得轻松活泼。

因此,“然并卵”这样的词与是否“尊重”无关,它们的出现也不是对自己母语的有意冒犯,不过是操一种语言的孩子们用自己的方式说话而已。

网络词语流行于年轻人中间,用以传情达意,有可意会而难言传之处。这好比是《智取威虎山》里的那些江湖黑话,旁人不入此门,难解此意。而流传于集团、圈子内的用词用语,并不能达到威胁语言发展的程度,许多网络词语永远只能在年轻人群体的口语化表达中存在,难以登堂入室。远没到要担心某个词的蹿红会威胁语言“纯洁”的地步。

语言是一条不断奔流涌动的河流,大浪淘沙,它自会将那些语言中的渣滓涤荡干净。想想最早的那些网络词语,诸如“新新人类”、“蛋白质(笨蛋白痴神经质)”,如今若还有人挂在嘴边以显示自己的与时俱进,肯定会被当下的年轻人视作“古董”;语言是一条不断吸纳旁支细流的海洋,海纳百川,新词语的不断进入让语言永远年轻且充满活力。从古至今,汉语不仅从粗言鄙语中提炼新词汇,而且诸如“世界”等从外来词语中吸收到的许多词汇都已经成了基本词汇。

语言的流变有其自身规律,汉语历经数千年风云,期间所遭遇的“危机”又岂止数次?但汉语始终不衰而其美如一,其强大的自我修复功能可见一斑。我们大可不必为“然并卵”之类的词语是否会污染汉语而劳心劳神,更不必“有关部门”贸然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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