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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 2015年06月01日 星期一

不叩击无共振

陈华
《工人日报》(2015年06月01日 07版)

了解一个人内心真实的感情和想法,这对文学创作者和新闻记者而言,似乎有着共通之处。他们的不同之处在于,文学创作可以合理想象甚至完全虚构,而新闻报道必须遵从真实、客观的原则。

当征修把他写的《叩击心灵》从包里拿出来给我看的时候,我很好奇:“作为文学创作者,你是怎么‘叩击’别人的心灵呢?”“观察、沟通、对话。”征修的回答让我感觉他不像是个文学创作者,倒是和新闻记者很有几分类似。

可是,这毕竟是本散文集,不是报告文学,也不是新闻通讯集。书里,作者写演员、写影评人、写保险人、写傻人,甚至写一只流浪于街头的母狗;写尘埃、写推车、写打气、写让座、写日常生活中的琐碎……每一篇文章里,他总是结合彼时彼刻的环境和际遇,自然挥发和流淌着自己的感情和思绪。推己及人、由人及己,角色自由切换,之间并无任何阻隔。

能把别人的情感通过自己的笔端自由和真切地流露与抒发出来,这需要在笔者和“他者”之间进行一种心灵上的交流与共振。即便是来源于生活且高于生活的艺术,若失去了真实生活体验的根基,若没有悲天悯人、同悲同喜的情感共振,纵使辞藻华丽、呼天喊地、涕泪纵横、声嘶力竭,也未免浮躁、虚妄,徒增一些无病呻吟而已。

征修不是这样,他竭力试图与各行各业、各个阶层的人,任何一个生命,甚或非生命的物质进行心灵之间的对话,带着情感、带着热情,用善意和良心,写他们的心灵轨迹。在征修看来,有些文学创作人员,与其说是无法叩击别人的心灵,不如说是缺乏叩击别人心灵的姿态和主观愿望。“那些人”喜欢俯视,他们对“另一类人”不屑一顾,他们习惯于浮在表面,从而最终导致他所想写的那些人“不适应他们身上的气味”,从而决绝他、排斥他。人与人之间,如果感情上无法靠近,又怎么谈得上心灵上的碰撞,更遑论火花四溅的激情。

能靠近别人,近距离地与人交流,这需要一种能力和修养。征修曾经有过十年的一线工人经历,干过采购员,当过经警。或许是过往的丰富人生经历,让他的身上充满了接地气的能量,这也让他与各行各业的普通人、“小人物”更加容易接近。在“零距离”接触并获取生活的真实基础上,他从思想上把生活抽象出来,并对其中的情感进行筛选和过滤。他感受不同人物的喜怒哀乐,但没有愤世嫉俗的偏激,也没有玩世不恭的笔调。行文中虽然具有一些现实生活中的无奈,但大多抒发的是悲悯和同情,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是平凡生活中人性的善与美。

列宁曾经说过:“没有人的感情,就从来没有,也不可能有人对真理的追求。”叩击一个人的心灵,绝对离不开感情的支撑。新闻报道如此,文学创作也是。叩击并非一定会带来共振,不过,若空间上是远离的,感情上是隔阂的,文字必然会失去温度与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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