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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 2015年04月06日 星期一

清明祭

心歌阕阕
《工人日报》(2015年04月06日 06版)

又见清明,我选择了这样一个云淡风轻的日子,如约来到你的墓前。草色青青中“爱兄李浩之墓”是那么清晰,遒劲中幻化出你的音容,字字刺痛我心,让我的泪雨在心底飞。

没有云,没有雨,我心中的灰暗和眼前的明朗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几天前我就买了金箔纸,一个人默默地给你叠金锞子,也把全家人对你的思念深深地叠在了其中,愿你在那边无忧。你7岁的外甥女知道我又要给她没有见过面的大舅上坟了,她天真稚嫩的疑问,让我无言以对,眼角却噙满了晶莹的泪。

我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痛。

16年了,我们都不敢触及那个月圆的夜晚。万家团圆的日子,你和女友在河畔散步,谁料想一场意外让你的生命戛然而止。惊闻噩耗,一家人悲痛欲绝。你生命永远定格在了28岁,如树如花的年龄啊,世事难料一瞬间让你青春陨落,像一片洁白的雪花,静静地融化在冬去春来的那一刻。

那以后,父母不敢去你曾经工作的地方,不敢面对你留下的任何东西,哪怕是一张照片,一件衣物,都会碰触他们疼痛的心弦。于是我悄悄地把遗物珍藏在你求学时用过的皮箱里,尘封记忆,却封不住想念和忧伤。

忘不了我在卫校读书的日子,刚刚参加工作的你,总是在周末来学校看我,除了我爱吃的水果,你还要请我去校外的小吃部吃大餐,每次你都是静静地看着我大快朵颐,而你却舍不得夹盘子里的菜肴。如果遇到好天气,我们还在假期一起骑自行车回家,那是一段不近的路程,足足有30公里,我们一边骑车一边欣赏路边的景色,到家时虽然大汗淋漓,但是我们却无比高兴,因为我俩用节省下来的路费给父母买来蔬菜和水果,一家人热热闹闹团聚的情景至今让我难以忘怀。

面对突来的变故,女友毅然决然地远走他乡,离开了这个伤心地。我们都希望她有好的归宿,生命中的另一半,也如你一样优秀。这也是你的心愿吧?

十年之后的那个清明,我和二哥给你选择了这个清幽肃静的公墓,凄楚地把你的骨灰安葬。二区一排六号,我印在心里的位置。这里背倚着连绵的青山,脚下流淌着家乡的小河。据说契丹萧氏墓就曾经在这里被挖掘,人都说这儿是块风水宝地,墓园向阳高耸,俯瞰大地,苍远辽阔,松柏常青,大哥,你安息吧!

每一年的节令,我都会想着来看你,现在是,将来也是。如果我老了,我就告诉你外甥女,在西山墓园,还有一个亲人长眠在那里,他没有儿女,到时候你别忘了给他扫墓,给他烧纸,给他送去寒衣。

一束盛开的白菊,寄托着我沉沉的哀思。我给你烧了九朵金色的莲花,愿它们把你的灵魂超度,来世,你还做我的大哥,我还是你最爱的小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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