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手记 ：

2013年11月26日，云南省总在滇南绿海普洱市召开了“云岭职工跨越发展先锋活动”和“云岭职工人才工程”现场推进会，云南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省总主席张百如莅会讲话，对“一活动一工程”当时已经开展8个月所取得的阶段性成果作了总结，同时提出了下一步的工作思路。

熟悉中国政治文化的人都知道，诸如“现场推进会”、“经验交流会”等，其选址本身就是一种信号强烈的导向，自2013年4月3日省总正式向全省各级工会和763万名职工发出“一活动一工程”动员令后，业经8个月的实际推行，省总党组感到普洱市总有想法、有办法、有成效，于是选择普洱作为吹响冲锋号的前进阵地。

就在那次会议之前和之后，张百如数次谆谆告诫普洱市总领导，希望普洱在“一活动一工程”推进方面卓有成效，在张百如心中，现场会选择在普洱召开，既是对普洱市总的鼓励，更是一种期许，他希望普洱表现不凡。

那么，一年多过去了，普洱市总这个“小同学”表现怎样呢？

2015年2月4日晚8时许至11点，在历时3个小时的采访过程中，普洱市总党组书记、常务副主席曾永泽几次提及张百如的告诫，肯定地说，“我们没有辜负张主席的期望，按照他的指示，普洱市总做了一些探索，也取得了一定的成绩。”

托马斯·曼说：“虔诚也是一种智慧。”

如果只用一个字来描绘普洱市首府思茅区，“绿”是不二之选。

2015年立春那天，位于滇南的普洱市府所在地思茅区，到处是绿色，街道的中央和两边或乔木，或灌木，一片碧绿，风光旖旎，令人流连忘返。

云南包含首府昆明在内的16个州市，除了思茅，还找不出如此全年都绿意盎然的城市，普洱市总职工服务中心副主任赵汉荣，这位学音乐出身的年轻人告诉记者，“从思茅区无论东西南北，只要出去10公里，都可以进入林海。”

普洱国土面积以森林高覆盖率著称，森林覆盖率高达68.7%，是云南森林高覆盖率不多的少数州市之一，因此，普洱市委、市政府把茶、林、电、矿、文化旅游养生定位为该市要大力发展的5大支柱产业，提出了“生态立市，绿色发展”的施政基准。

围绕党委、政府的产业发展政策，普洱市总一班人在思考工会工作如何借力“一活动一工程”东风，为市委、市政府的中心工作添砖加瓦。

“从省总提出‘一活动一工程’开始，我就在想两个问题，怎样干？干什么？”2011年8月才从纪委转岗工会的曾永泽在思考，“我想要实实在在地干，要出经验，出思路，出想法，最重要的切入口在‘两个跨越发展’上，这就是通过它促进全市经济社会的跨越发展和普洱工运事业的跨越发展。”

而在曾永泽看来，如果促进全市经济社会发展有待党委、政府的主导作用，那么，促进全市工运事业的跨越发展则主要是工会义不容辞的重任，“工会工作不跨越发展，其他的都是白说。”

和曾永泽、赵一丹、李建宏、赵汉荣等一批市总干部接触，给人的感觉就是他们在对工运事业的执著中，始终盈溢着一种虔诚，一种被20世纪德国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托马斯·曼说成是“智慧”的虔诚，伴随采访的深入，尤令人感到，不以虔敬的智慧心来投入、来工作，普洱市总的工作不会如此婀娜多姿。

一个“生产队长”的“工运事业心”：曾永泽其人其事

“事”是人做的，离开人去说“事”，可能失之迂阔。

比如，要讲述云南工会正在推行的惠及763万名职工的“一活动一工程”，不说到张百如，不说到云南省总党组成员，显然没法讲下去。同样，下文即将展开的普洱市工会创造性地开展“一活动一工程”工作，不说到曾永泽及普洱市总党组，也没法往下说。

２月５日上午，在普洱市总会议室，曾永泽在把他所著的书名为《人生如歌》的散文、报告文学集送给记者之前，工工整整地在书的扉页上签下自己的姓名，字迹流畅，结构秀美，你想不到这位曾经的“生产队长”居然会写作，而且笔法隽永。

是的，曾永泽当过生产队长，这是“人民公社”最小的，也是那种农村体制下的最后的“官”。

“1981年7月，我高中毕业了，考大学不第，回到山寨务农，虽然落第，但在山寨，我仍然是唯一的高学历学子。”

那年，曾永泽19岁。

面对大自然的许多现象，人们探赜索隐的兴趣总是不减。

比如，屈原在《天问》伊始，所提出的问题是——“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而罗大佑的《童年》则如此提问——“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太阳总下到山的那一边？没有人能够告诉我，山里面有没有住着神仙？”

想不到的是，曾永泽和山民的交往以及他立下以文化知识改变山乡面貌的决心，就是从类似以上这些“小儿科”问题开始的。

在山寨，曾永泽用他学到的地理知识告诉山民，“我们所居住的地方是一个星球，一天是地球自转形成的，一年是地球围绕太阳转一圈形成的，”山民们闻声都咧嘴笑了，“他们问我，照你说的大地是个球，会自己转动，那为什么不把我们山寨转到城里去？”

山民不信曾永泽的说法且不说，反过来倒给曾永泽“逆启蒙”，“大山的边上，就是天边。”

由此，曾永泽认识到，“没有文化，要改变山寨贫穷落后的面貌是很困难的。”

也就是从那时起，无论是对人还是对己，曾永泽都树立了文化对于改变主观世界和客观世界的十分重要性的观念。

“那以后，白天在山上干农活，晚上就着松明火把看书，”曾永泽陷入30多年前的回忆中，“通过不断自学，滋生了文学写作爱好，一有空就收集民间故事，整理创作了《款张三》《阿五公》等文学作品，将书上的、收集到的、自己编的故事讲给山民们听，有时讲得兴起，山民们也听得如醉如痴，竟然通宵达旦。”

就是用这种方式慢慢地“浸润”山民，他们渐渐被启蒙，感到文化其实很重要，“于是选我当了生产队长。”

从“文化”发轫，曾永泽开始踏上了自己事业的第一级台阶，虽然这级名为“生产队长”的台阶是那样的泥泞，那样的低矮。

“4年后，他们又聘我担任村委会文书，1年后考入乡党委任宣传干事，不到1年又到当时的普洱县法院工作，接着到县委办公室任秘书，再后来就到普洱市政府办公室任秘书科长、市纪委常委、秘书长、办公室主任、市纪委副书记，然后再到市总任党组书记、常务副主席。”

市总办公室主任李建宏告诉记者，曾永泽其实就是通过刻苦学习实践，获得高技术技能，从而逐渐尝到事业甜头的得益者，“他自己靠读书看报学文化，坚持写作，才有后来的事业发展的。”

也因此，曾永泽对爱学习文化知识的后辈，揭举奖掖颇多，乃至于继承刘备“三顾茅庐”遗风，到云雾缭绕的山林延揽人才。

仔细检索曾永泽事业的“发家史”，读书、学文化、勤于写作，从而获得文字表达能力的提升，成就自己的领导才华，是他成就自己事业的基础，也是通过自己的经历，曾永泽深深感到，作为职工，学到一身本领才是行走天下的“硬通货”，这对于他转岗工会就遇到省总推行“一活动一工程”领悟极快极深，产生了极大的作用。

由1981年的“生产队长”到2011年的“市总工会党组书记、常务副主席”，曾永泽走了整整30年，30年的人生砥砺所获得的知识及经验，使得他“邂逅”工运事业后，不仅没有丝毫的陌生惶遽，反而运用自如，新招迭出。

真的英雄：人面对生死的抉择才是骨髓里的信仰

一个人的行为，应如何定性，有时要看你从哪个价值角度出发。

曾永泽说，最孤立无助的时候，王崇伟曾经不想活了，王崇伟自己说，“当我看到好好的一双腿瞬间变得鲜血淋淋，只有点皮子连着，一刹那，我傻了。”

今天的王崇伟，是获得各种荣誉，被各级党政和社会团体褒扬、表彰、学习的楷模，但把他从交通事故的普通受害者发掘成十足的英雄和勇士，普洱市总居功至伟，从曾永泽听说王崇伟受伤缘由后立即带人赴医院看望、慰问他那一刻起，王崇伟才作为先进模范出现在世人的面前。

这位被云南金孔雀交运集团有限公司所属金鹿物流有限公司聘用的驾驶员，是一个“临时工”。

2013年1月23日9时50分，他驾驶一辆载着14吨汽油的油罐车沿磨思高速公路来到距思茅城北收费站1公里时，发现道路湿滑，前方交通因车辆追尾肇事阻断，他设法将自己的油罐车靠边停下。

就在这时，有4辆汽车追撞在一起。

短短一段高速公路，瞬间大小车接二连三不停地相互撞击，呈现警匪大片中才有的混乱场面。

这时的王崇伟已经将自己的油罐车靠右边停下，他担心后面来车追撞油罐车，“14吨汽油要燃烧爆炸，那得死多少人？”

王崇伟在生死关头的选择显示了他骨子里的信仰，明知自己的行为有极大的危险，王崇伟还是去警示拦阻后面源源不断的来车。

在他的努力下，有3辆车安全地停了下来。

当王崇伟又向一辆中巴车示警时，中巴车刹不住车发生侧翻，把在路边示警的王崇伟压在车身下。

事后，中巴车司机罗师傅说，“车上只有几名乘客受伤，要不是王师傅示意我提前刹车，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交通事故，多亏了王师傅的提醒，才避免了一场更大的交通事故。”

事故发生后不久，曾永泽听说了王崇伟的事，他细心地核实王崇伟停车、下车、警示后车停车等多个关键节点，凭自己敏感而经验丰富的判断力断定，王崇伟向其他来车示警拦停的行为是冒死犯难的英雄壮举。

“我知道情况后，中午饭都不吃了，带人就往医院跑。”曾永泽立即部署工作人员行动起来，调动工会资源，策划媒体采访宣传，同时向党委、政府建议将王崇伟的事迹采访整理传播上报，为他请功。

2013年1月29日中午，曾永泽带人到医院看望慰问王崇伟，他告诉王崇伟，“你的高尚行为和事迹很感人，体现的是时代的精神，是金孔雀集团的骄傲，也是普洱市的骄傲，我们将把你的事迹上报上级工会，号召大家向你学习。”

2月20日，云南省总副主席尚建明受张百如主席和省总党组书记、常务副主席王惠萍及党组委托，分别看望慰问李志逵和王崇伟，尚建明特意来到王崇伟床前，给他送上了1万元的慰问金。

3月12日，云南省总工会副主席、省总“一活动一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潘红伟偕省总生产保护部时任部长张松等，代表省总来到金孔雀交运集团有限公司宣读云南省总工会文件，表彰并授予了李志逵、王崇伟云南省五一劳动奖章。

行文至此，金孔雀交运集团另一位榜样人物李志逵出现了。

在同一条公路上，同样被意外事故造就成榜样，李志逵要比王崇伟早11天。

2013年1月12日下午，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宁洱运输分公司驾驶员李志逵驾驶云J14108号大巴客车从宁洱前往昆明。17时37分，当车辆行驶到墨江路段时，对向一辆货车传动轴一零件瞬间脱落，飞来击穿大巴车前挡风玻璃，击中李志逵的左眼上方额头。顿时，鲜血喷涌而出，他下意识地用左手捂着伤口，右手始终紧紧握着方向盘，强忍剧痛冷静操作，凭借良好的职业道德和技术素养，仅用了13秒钟，将大巴车靠右缓缓停下，成功地把车停住，全车18位旅客平安无恙。

4月10日，云南省总发出“通知”，要求全省职工向李志逵、王崇伟学习，“通知”说，“全省职工要以李志逵、王崇伟为榜样，学习他们临危不惧、舍己救人的英雄气概；学习他们恪尽职守、勇于担当的职业道德；学习他们胸怀大爱、无私奉献的崇高品格。”

“通知”特别要求“要把开展向李志逵、王崇伟同志学习活动作为一项重要任务，紧密联系各自实际，采取有效措施抓好这项活动……与‘云岭职工跨越发展先锋活动’、‘云岭职工人才工程’和做好当前工作紧密结合起来，把学习成果转化为促进社会和谐的精神动力和实际行动，推动云南科学发展、和谐发展、跨越发展，为全面建成小康社会作出更大贡献。”

至此，作为普洱工会发掘、塑造的两位模范先进职工，李志逵、王崇伟成为激励云南职工投入“一活动一工程”热潮中的夺目标杆。

曾永泽认为，“这两位模范，有个共性，都是技术技能优异，道德素质优良的职工，他们所展示的壮举，虽然只是极短时间发生的，但反映了他们平素养成的良好的职业修养。”

“新载体、新途径、新方法、新经验”：寓重任于称扬中的鞭策

对曾永泽来说，2011年8月18日之前从未干过工会工作并没有形成他的工会“工作短板”，换个角度看，由于没有惯性思维的窠臼，反而使他具有某些过人的胆识优势。

2011年8月曾永泽转岗工会，半年后，他提出了市总的“138工作目标”。

普洱市总办公室主任李建宏解释说：“即一个主题：围绕中心，服务大局；三个重点：服务大局、服务基层、服务职工；八项工作：评四个先锋、先锋引领、建示范点、建职工文化创作中心、机关工会和企业工会手拉手、施行职工普惠卡、建职工服务中心、变职工技术培训为奖励。”

对于“一活动一工程”，曾永泽思考的景深很广，既要有利于省总这项中心工作，还要有机地融进工会工作中，“我们思考这个问题时首先确立了把一切评先评优纳入争当‘四个先锋’活动中，这四个先锋是建功立业先锋、学习创新先锋、遵规守德先锋、维护稳定先锋。以后但凡评选劳模、工人先锋号、五一劳动奖章等，换句话说，评选先进个人或者集体，必须首先是四个先锋之一的获得者，不然不考虑。这项工作从2013年9月发文件算起，已经干了一年半了，目前，已评出230名‘四个先锋’。”

在市总会议室，记者看到了一份来自中共普洱市委办的“四个先锋”推荐申报表，一位名叫李著的秘书科长被市委办作为“学习创新先锋”而推荐申报。而一位名叫毛双林的公务员则被其所供职单位普洱驻京联络处作为“建功立业先锋”而推荐申报。

评“四个先锋”其实就是树典型引路，力求把正能量扩散并影响全体职工，“2013年初涌现的李志逵、王崇伟分别被全总评为全国职业道德先进个人，被中华见义勇为基金会评为全国见义勇为英雄司机，获得了很高的荣誉，但仅仅他们两位不够，扩散他们两位的效应才是我们的目的，”曾永泽说，“省总的‘四争四促’非常契合我们的实际，定位非常准确，做到了‘四争’，就牵住牛鼻子了，我们非常拥护赞同。”

以这种思维为指导，为了有效推进“一活动一工程”，普洱市总以“九有”为标准——有工作机构、有工作台账、有工作经费、有宣传载体、有争创目标、有培训措施、有先进典型、有“手拉手”措施、有特色和亮点——先后建立了2个省级示范点、60个市级示范点、79个县级示范点，曾永泽说，建示范点的目的在于“以点带面，由点而面渐次推开。”

对推行“一活动一工程”，曾永泽根据普洱特点选择适合的方式。

普洱的产业依序以茶、林、电、矿、胶、咖啡、烟草、生物药业、建筑、交通运输、旅游、餐饮、服务业为特色，因此，市总以提升这些行业职工（农民工）的技术技能为重点，“在全市10个县区总工会，我们成立了13个技术协会，技术培训全覆盖，培训人群也实行全覆盖，比如，组织职工参加茶叶、咖啡、橡胶、生物药业、煤矿、旅游、家政服务、美容美发、保安、电脑等10多个工种的技术培训，2014年，共培训了12724人，取得职业资格证书者有10711人，其中，取得初、中、高级职业资格证书者分别为8584人、766人、957人，从职工构成看，农民工为8466人，企事业单位职工2245人。我们自己的各级工会干部900多人也要培训，机关行政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也要进行公文、信息写作技能培训，考虑到一些职工有着文艺爱好，还开展了文学创作、摄影、曲艺、绘画等技能培训，举办了有180人参加的职工文学创作班。”曾永泽说。

1月16日，云南省总副主席潘红伟在云南省职工技术协会六届四次理事会上的工作报告里指出，“2014年一年来，全省各级工会共组织岗位练兵、技能竞赛5654场次，参与职工84万人次；组织技能培训1.5万场次，培训职工80万人次；技术讲座2677场次，参与职工11万人次；技术交流2193场次，参与职工7万人次；11万名职工取得专项职业能力证书或职业资格等级证书。”

显然，如果全省工会在“一活动一工程”工作中所取得的成绩是一条大河，那么，普洱工会作为汇入这条大河的一湾小溪，功不可没。

普洱市总在推进“一活动一工程”工作中的努力，得到了省总的充分肯定，自2013年底的现场会后，省总党组成员基本都先后赴普洱调研指导，2014年9月28日，普洱市总第三次代表大会召开，张百如主席莅会致辞，在谈到普洱工会在“一活动一工程”的成绩时，他连用4个“新”——“新载体、新途径、新方法、新经验”——称赞普洱市总“为全省工会开展‘一活动一工程’作出了示范，走在了前面。”

对领导的“点赞”，曾永泽读出了蕴含其间的凝重，“张主席和省总各位领导的表扬，我感到更多是一种压力，比如主席说的这4个‘新’，不是终点，恰恰是起点，未来的路还很长很长。”

采访要结束了，曾永泽告诉记者，他在思考一个工会发展的常态化问题，“‘一活动一工程’怎样与工会去机关化、服务会员全员化有机结合在一起，目前我们正在推普惠卡，这两者如何结合得更好，我们在思考，在探索。”

而这些，也正是云南省总党组正在绵密谋划的几件大事之一。

“推行职工普惠卡，我是笨鸟先飞，”曾永泽很谦卑，“做好了，给省总和兄弟工会提供经验；做得不好，给他们提供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