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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 2015年02月14日 星期一

甜蜜糖粑粑

本报记者 卢越
《工人日报》(2015年02月14日 07版)

我家的年夜饭上,最先被抢光的那道美味,一定是糖粑粑。

糖粑粑其实是一种裹着红糖炸的糯米粑,我们四川人爱叫它“糖粑粑”。名字朴素了些,可带着股亲切劲儿。川东人说话带儿化音,“糖粑儿——”尾音那个一拖,可真是甜到了心里。

红糖、糯米粉、猪油,糖粑粑的材料极其简单,可要真做起来,里面门道不少。母亲常说,红糖选好了,糖粑粑就做好了一半。揉糯米粉,力度要够,一边揉一边适当加水。这个过程一般要两个人分工配合。印象中总是父亲挽起衣袖揉面,母亲在一旁加水,话不多说,一来一往,配合默契。最后揉出来,不干不清,柔呼呼,软糯糯,刚刚好。

等锅烧热,倒入比平时炒菜多一点的油,烧至9成熟,粑粑就可以下锅炸了。将揉好的糯米团在手中搓成大小适中的圆团儿,托在左手,右手轻按成饼状,入锅炸至八成熟左右捞起。

熬红糖是个精细活儿。水少了粑粑易糊,多了易溶,待到水开后转至小火慢熬红糖。到这一步骤,我家的习惯是在烧开的水里放少许猪油,为的是让红糖汁更亮更香,这也是我家糖粑粑好吃的小秘诀。不到十分钟后,见红糖汁能拉丝儿了,再把粑粑一个个放入与红糖融合出香甜味道。小时候,我最爱在这会儿守在灶台边,看着粑粑在锅里慢慢地与糖啊油啊融为一体,看他们从淡黄色变得红红亮亮,使劲儿捕捉那第一缕释放的香甜味儿。

等香味儿飘散出厨房,寻着味儿家人都开始往厨房跑。三姑是炸糖粑粑的好手,进了厨房就说要和正掌勺的父亲换班,父亲则提醒着要翻翻锅。母亲掌握火候,不时往锅里瞅瞅,调调火。

只消母亲喊一声“好了”,小辈儿便叽叽喳喳地端着早就准备好的大汤碗,迫不及待地接着母亲捞出的糖粑粑,再淋上热气腾腾的红糖汁,麻利儿地擦干净碗口,吆喝一声,“上桌了!”这除夕家宴,便也正式开始了。

端上桌的糖粑粑红艳透亮,软糯香甜。按照我们家的规矩,这第一口得让给掌勺大厨,慰劳其辛苦。有贪嘴的孩子等不及把它吹凉就往嘴里送,烫得在嘴里直打转儿。等一连吃上几个,那红糖汁顺着嘴角往下滴,脸成了花猫,惹来大家一阵笑。

长辈说,过年要吃糖粑粑,这是象征新的一年甜甜蜜蜜、红红火火。四川还有种小吃叫红糖糍粑,但形为长块儿,相比之下,圆圆的糖粑粑则更多了一层团团圆圆的美好寓意。

今年春节,母亲会来北京和我过年。前几天,她问我过年想吃什么,想来想去,觉得最离不开的,还是那一盘甜甜蜜蜜的糖粑粑。只是今年,我打算跟母亲好好学学它的做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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