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城市还要继续留守”
——北京城中村里“小候鸟”的暑假
知了声声,每年夏天,各地的“小候鸟”都怀揣着对父母的思念,来到他们向往的城市。
然而,在城市,父母却几乎没有时间带他们出去玩一趟,甚至来不及带他们好好看看这个父母正在工作和生活的城市。孩子们只是换一个地方继续留守,尽管如此,短暂的相聚还是孩子们最欢乐的时光。
在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与通州的交界处有一个城中村——管庄村,它南挨地铁八通线,北面有快速公交2号线等若干辆公交线路,便利的交通和低廉的房租使得管庄村成为外来务工人员选择居住的主要地点之一。这里也是很多“小候鸟”开始暑假生活的地方……
每年一次的“北飞”
在进管庄村的路口堵满了人和车,局促的街道让交通变得拥堵。在这里,密密麻麻的改建房没有任何规划,这使得原本就狭窄的街道变得更加难以通过,遇到有自行车、三轮车通过时,人只能侧着身从夹缝中挤过去。
好不容易走到村子里,房前屋后都挂满了住户晾晒的衣物让整个管庄村看上去更为拥挤;两侧房屋空调漏出来的水“啪嗒啪嗒”地流到街道上,还有人时不时出来泼上两盆水,这让没有下过雨的土路上布满了水坑,整个路上显得泥泞不堪。想要通过,只能就着屋檐下少有的干燥之地。
然而,就是这样如此拥挤的房屋,泥泞的道路,脏乱的环境却一点也没有减少外来打工者在这里居住的数量。“价格多便宜啊,住的人当然就多了。”今年72岁的管庄村的本地人杨大娘说:“现在在这里住的只有一千当地人,但是外地人就有一万多人。最近应该更多了,每年这时候,小孩子都放假了。每家都会来几个,这是最热闹的时候。”
房屋与房屋之间狭窄的街道上除了站着几个没有去上班的成年人之外,更多的是追逐打闹,跑来跑去的小孩。“这些小孩大部分也都是外地过来找爸妈的。暑假比较长,只有这时候,他们才能来北京见到爸妈一面。暑假过了,就没有这么多了。”杨大娘说:“其实孩子们来到北京,也只能在这里呆着。爸妈都去挣钱了,没有人陪他们。”
换个地方继续“宅”
顺着村子走下去,在村子的中间,有一个中年妇女在门口忙碌着。打听得知,这位大姐来自河南信阳,姓朱,有三个孩子,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
两个女儿在河南老家上小学,趁着暑假来北京与父母团聚,一个儿子留在父母身边,在管庄村里一家私立幼儿园上学。目前她和丈夫在管庄村经营一家面积很小的水果店,一间小小的房子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台电视机和一些水果箱子。
因为房子面积小,水果摊和做饭的锅都设在屋子外面。记者见到她的时候,朱大姐正在屋子外面煎鱼,难得相见的三个孩子挤在这个小房子里看着电视播放的带有雪花点的《喜羊羊与灰太狼》。
“一年也就暑假能和她们在一起时间长点,再见面就得等到过年的时候了。”朱大姐一边煎鱼一边看着屋子里的孩子们,尽管嘴里不住的“训斥”孩子,但是从中还是能感受到其中的怜爱。“来这里也不能带她们出去玩。我这自己做生意的还好,还能看着他们。其他邻居外出时也得把孩子留在家里。”
隔壁邻居家的一位老奶奶听见说话声,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加入了聊天。“我儿子和儿媳就这样的,孩子放暑假了,他们不能不上班。我跟孩子们一起来的,能帮他们照看着孩子。”
然而,在走访中,记者发现在这个村子里,继续留守的孩子占大多数,他们多半没有父母陪着都是兄弟或者姊妹结伴在家,由大一点的照看小一点的。“你们暑假除了看动画片还干啥?没来北京前在家都怎么过呢?”一位小朋友告诉记者:“除了看动画片,还看连续剧比如说《西游记》,要不就是在院子里跑跑。没来之前也是一样……都是宅在家看看电视。”“对,我们都是宅男宅女。”另外一个小朋友插话道。
算不上教育的教育
同样住在管庄村的刘大姐也是来自河南,她和丈夫来北京九年了,一直租住在管庄村的一个只有十几平方米的小房子里面,但是与朱大姐不同的是,刘女士的两个儿子如今跟他们在一起生活。
“之前,我丈夫一个人在这里打工。后来我也来了,孩子那时候在家没来。但是因为家里老人照看着溺爱,都不好好学习,不得已就把他们都接过来了。多难也得把他们教育好啊。”刘大姐说:“今年大儿子十六岁了,刚刚参加完中考,因为成绩不理想,报考了一所职业高中。小儿子十二岁,马上就上初一了。
说起两个儿子,刘大姐显得很开心。但是说到自己老公工作和对儿子教育的时候,刘女士却眼含泪花,“我老公一个人挺不容易的,我现在为了照顾孩子也没工作,他一个人早出晚归的赚钱养我们四个……之前总觉得要教育好他们,可是现在孩子在身边了,却不知道怎么管了。不听话就打呗,还能咋教育呢?”
聊到小儿子的时候,刘大姐叹了口气说:“小孩子的学习不好,我以为他不用功,打他也不行。可能底子差,我们也没有能力让他去上补习班,只有顺其自然了。”言谈中,刘大姐显得很无奈。
离开管庄村时,已经是夕阳西下,孩子们依旧在狭窄的街道上玩耍,欢声笑语溢满了整个村子。像这个城中村的母亲一样,整个农民工群体都有着相似的烦恼。
有调查显示我国流动人口规模已经超过1亿人,其中18周岁以下的流动儿童占全部流动人口的19.37%,近2000万流动青少年成为社会的一个特殊群体。而这些孩子未来的命运并不仅仅掌握在他们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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