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先锋】试剑蓝天
——记强军报国的空军英雄试飞员群体

经过试飞定型的歼-10战机飞翔在祖国蓝天,成为守卫我国领空的利剑(2009年9月8日)。
新华社发(谭超 摄)
近年来,来自我国航空事业的一系列新成果真是让人们不无惊喜,例如,连续成功试飞多型新机,还有“辽宁号”航母上的舰载机起降飞行和多批次起降飞行训练等,不啻为一展国威军威。
在这些成功飞行的背后,有着一支特殊的飞行队伍,它就是人民空军编制序列的试飞员群体,也是功勋卓著的英雄集体。
追溯历史的话,空军试飞员队伍成立于上个世纪50年代初,主要担负国产军用飞机、航空发动机、机载武器的科研定型,还有鉴定试飞和出厂试飞等任务。至今,60多年过去了,试飞员群体先后参与上千个重点科研项目,处置重大险情几百个,获得军队科技进步一等奖以上重大科研奖项几十个,力挽直接经济损失数百亿元;先后有4人被中央军委授予荣誉称号,10人荣立一等功,310多人次荣立二等功。
当然,在尽显辉煌的征途上,也有一些试飞员的壮烈牺牲,给亲人和战友留下无尽的思念。他们是人民空军诸多飞行员中的一批精英,他们还是“和平时期离死神最近的军人”,他们用青春理想、热血之躯,乃至自己宝贵的生命,书写着蓝天之上不断延伸的闪光航迹。
一起一落,艰难无比
“在祖国的上空,有谁亲历过最快的飞行速度;有谁感受过最大的飞行载荷;有谁问鼎过最高的飞行升限;有谁敢在空中关闭飞机发动机;只有我们英勇的空军试飞员。”这是采访中最让记者动情的一段话。
德国航空先驱奥托·李林达尔有一句名言--“发明一架飞机算不了什么,制造出来也没有什么了不起,而试验它才艰难无比”。那么,“艰难无比”这四个字预示着什么呢?就在1896年,这位航空先驱也在一次滑翔飞行中牺牲了,他用自己的生命诠释这四个字的沉重分量。一起一落之间,人类航空事业已走过110年。同样,人民空军的试飞员群体已从60多年前的朝鲜战场一路走来,他们的奉献和牺牲,丝毫不亚于当年的航空先驱者。
西北大漠,热浪滚滚,他们驾驶国产某型战机,首次探索空中加油;东北深山,冰天雪地,他们与飞机一起“冻透”,验证极寒条件下空中开车;万米高空,空中停车、仪表失灵、油箱着火、带弹着陆……多少年来,一代代空军试飞员勇闯蓝天雷阵,拼搏科研疆场,近年来,包括歼-10战机、航母舰载机等,已经列装部队,都有试飞员们一路奋飞,接力前行的感人业绩。
据介绍,航空界有这样一系列公认数据:一架新飞机从首飞到定型,试飞当中平均17分钟就出现一个故障;各型号现代战机列装部队之前,要完成数百个科目,达到数千架次的飞行试验,伴随出现的各类故障数以千计;那么,即使一些航空强国,一种新的飞机试飞成功,也是事故频出。因此,一种新型战机的飞天之路,不啻为一条试飞的“险途”。
飞行之前的一封家书
目前,国产运-8飞机已是我国大吨位的运输机,当年试飞期间,也是险情不断。“发动机空中停车再启动”,就是试飞风险课目的险中之险,要求飞机在不同高度、不同状态下,先关掉1台发动机,3分钟后,再重新启动。多年来,在国内运输机试飞当中,还无人涉足这个风险。
1993年9月12日,该型飞机首席试飞员邹延龄,还有梅立生、刘兴、王景海、李惠全等,组成一支“蓝天敢死队”,勇士们毅然登机。临行之前,邹延龄给妻子留下一封信,信上说“过几天我去基地试飞,有一定风险。在此之前,我负你的太多,以后有机会一定偿还。这次执行任务如有险(闪)失,家中积蓄请按3个三分之一分配,即你和孩子三分之二,大姐三分之一……”。到了登机前,按规定要领降落伞的,邹延龄坚持不带伞,他说,我是机长,我不能系这玩意儿,带着它怎么能给大家以信心呢!
飞机爬升至4000米上空,到达预定空域。邹延龄命令:顺桨(即关闭发动机),顿时,机舱外爆出一声巨响,右侧4号发动机转速表瞬间为"0"。按照设计,运-8飞机有3台发动机工作,照样能飞回来,可是,停掉的发动机如果不能成功启动,螺旋桨会在风力的作用下,产生“风车”一样的反推力,可能引起飞机失控。
恰在此时,他们就遇到这样的情况,停车发动机产生的拉力,与正常工作发动机的推力交织在一起,使飞机难以控制,邹延龄带领机组与死神开始搏斗。3分钟后,发动机成功起动,飞机很快恢复状态,随后安全着陆。此次空中成功启动,意味着该型飞机的试飞走入新的里程,标志着我国已具备这项风险课目的试飞能力。
等了20多年,试飞先进战机
1998年3月23日,可谓中国航空工业发展史上有着里程碑意义的一次试飞,也是试飞员雷强刻骨铭心的一次飞行,作为首飞试飞员,他驾驶着我国第一架具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三代机——歼-10飞机上了蓝天。
歼-10飞机是我国新一代高性能、多用途、全天候战机。
从上个世纪80年代中期立项,到科研样机的诞生,近20年的光阴,全国300多家科研院所、生产厂家集智攻关,通力协作,数以万计的科研人员夜以继日,呕心沥血,终于迎来首飞这一天。
多年来,雷强飞过初教机到高教机,飞过亚音速到超音速飞机,等了20多年,这回要试飞国产先进战机了。
雷强跨进座舱,一扭头,发现有个领导在看着他,脸上挂满泪水。雷强回忆说,从事试飞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在他飞行之前掉泪,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气氛涌上心头。座舱盖一关闭,雷强心里反而平静下来。他想,就是缺胳膊少腿,也要把飞机给整回来。
起动、滑出、加速、拉杆,飞机呼啸着冲向蓝天。雷强有条不紊做完各种试验动作,20分钟后,一个灵巧的下滑,飞机轻盈地落在跑道上,一次划时代的首飞圆满划上句号。
实际上,作为一种特别荣誉,国际上的试飞员一般在首飞某个型号飞机后,所有的后续科目就可以交由其他试飞员了。我国试飞员把试飞当成一项事业,即使离开试飞一线,仍然从事与试飞有关的工作。此后几年间,雷强在歼-10试飞中就飞了400多个架次,不仅创造10项记录,还成功处置数十起空中重大特情。
雷强说过:“原因很简单,我热爱飞行,我愿意干一辈子试飞!”
歼-10成功首飞,填补我国航空史30余项空白,使我国一跃成为能自主研制三代战机的国家,开创了三代战机研制中唯一没有摔过飞机的纪录,空军两个试飞部队因此获得“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
试飞战鹰空中加油
新中国50周年,国庆大阅兵,轰油-6飞机带着受油机从天安门广场上空越过,有谁知道,这一技术的突破凝聚着空军试飞员的心血。
上个世纪80年代末,我国开始空中加受油技术的攻关。面对国外的技术封锁,8名试飞员和航空科研人员用了不到3年时间,攻克数百项技术难关,成功实现加受油机在高空、中空、低空的“战略对接”,使我国成为世界上第5个掌握该技术的国家。
现在,我们已有多种型号歼击机掌握了空中加油技术,回首当年空中加受油机试飞的艰难历程,试飞员们依旧恍如昨日。
合得拢,可是加受油技术的第一道难关,难在编队,难在对接。编队就是加受油机达到相对位置,这个位置就是加油软管的长度。太长,加油软管就可能缠绕飞机造成险情,太短,就可能撞机。
亚音速的轰-6飞机发动机喷出的尾流,可以损坏一架十几吨重的战机。十几吨重的受油机,却有两倍以上的音速。这是一对矛盾,也是需要试飞员在高速运动的过程中寻找最佳“平衡点”的一个重大科研项目。
配合时加受油机的间距只有几米。为了编队不出危险,加受油飞机的试飞员申长生、张海、常庆贤、汤连刚等,冒险经历了长时期、多架次的试飞,才使间隙一次次慢慢地缩小,最终达到目标要求。
然而,合得拢,只是前提,关键是把油加得上,否则,加受油工程就是一句空话。
在浩瀚的蓝天上,加受油机都在高速飞行,细细的加油管要精确对接在受油机小小的受油头上,好比在高速运动中玩“穿针引线”的活儿,难度可想而知。因为飞行时存在气流扰动,加油管常常在空中摆动:接触力量大了,受油头可能断裂;力量小了又接不上。所以,放出受油管的时间、长度,可谓能否成功加油的一个关键。
一次次试飞,一次次失败,不是距离太远够不着,就是软管刚碰上受油头即断裂。每一次试飞都是一次冒险,每一次冒险都有一份收获,历经无数次试飞冒险,终于换来对接成功。
蓝天见证了人民空军试飞员的功勋,试飞员群体的英姿也是人民子弟兵的时代缩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