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甘蔗，松脆多汁的甘蔗；甘蔗汁，鲜榨甜美的甘蔗汁……”三轮车驶得很慢，车头的喇叭声在呼呼的风声中传得更响更远。

男人一面蹬着车，一面哈着气。女人紧挨着男人，坐在铁杆上。儿子三四岁，扎在女人的怀里，咿咿呀呀叫着，两只小手格外不安分，指点着路两旁的店面，以及店里的各种新鲜玩意儿。

女人紧了紧儿子的衣领，摸出一个烧饼，叫儿子自己吃。儿子嘻嘻一笑，撕下一角，刚张开嘴，愣了一下，反手送到了女人的嘴边。

女人伸出舌头接住，给了男人一个得瑟的笑。儿子又撕了一角，不等递出。男人已歪过嘴，一口叼走了。

“妈妈，你看，爸爸真馋，比我还馋呢！”儿子也塞了一片到自己嘴里。

男人重拍了一下把手：“咱们以后一定要在这儿住下来。”女人和儿子的脸上也洋溢着幸福。

2

这是古镇的边缘，清澈的溪流静静淌着。一辆小面包停了下来，车顶竖着一块木牌：房屋漏水维修。

女人跳下车后，女儿也跟着爬下。打开后车门——简直一个小仓库呀。三口锅，一台小灶，煤炭，大米，油盐酱，盆瓢碗筷，一应俱全，还有凳子和被褥。

女人量好米，拎上一个大壶，“丫丫，帮妈妈抱着。”朝一株大白菜一努嘴。女儿双手怀抱，跟着去溪边。男人搬下需要的东西，开灶生火。

一个干锅辣白菜，还有榨菜、腐乳。他们吃得有滋有味。过路的人起先很惊讶。他们习惯了，没有一丝羞赧，还会给一个爽朗的笑，一个可爱的动作。路人也明白了，回了一个温馨的笑。

月亮上来后，女人给女儿讲起故事。男人喜滋滋算着账，“丫丫，你到四年级的费用都够了。”轻轻掐着女儿的小脸蛋。

女人拍开男人的手：“别弄痛了。”女儿也笑了起来，掐起自己胖乎乎的半边脸，做了一个滑稽的表情。男人也给了一个鬼脸。

困意上来了，搭起帐篷，枕着星光相拥入眠。

3

“红烧肉，红烧肉……”放学后，孙子一路跑，一路叫。“别急，先做作业。”奶奶把肉按在砧板上。爷爷哈哈笑着，在院子忙活计。一家人像办喜事似的。

孙子学习很专一，可今天脑子里全是红烧肉。仿佛光看生肉，就能闻到肉香，口水流个不停。很快肉香飘满小院，等红烧肉出锅的过程，只能用“熬”字来形容。

爷爷夹了一块大的，奶奶也夹了一块大的，一齐放到孙子的碗里。孙子一口一块，美味极了，鲜红的舌头舔着嘴唇。爷爷奶奶看得笑了。孙子也给他们夹了。吃完这块后，孙子发现他们再没吃一块。

“你们吃呀？”孙子又挑了块大的给爷爷，他夹回来：“爷爷胃不好，难消化，你吃，长壮壮。”又给奶奶，她说：“奶奶血压高，你多吃。”

孙子懂，一嘟嘴，也不吃了。红烧肉冷了，硬了。奶奶说明天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