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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 2013年06月10日 星期一

粽香上的流年

□若 荷
《工人日报》(2013年06月10日 03版)

忽然闻到一缕苇叶的清香,这是我傍晚在河边散步时的收获。我这时才发现,清冽的水岸两边,不知什么时候生长出一丛丛的芦苇,苇秆足有一人多高,芦苇下还伴有一些密密实实的蒲草,它们占据着沿河的湿地,吸吮着泥水里的养分,在这流动着的河水两边,把自己打扮得绿意飞扬。这些绿得浓密的植物,是从《诗经》里走来的吗?在我故乡的河面上层层铺开,在初夏的水面上铺展得像一层茵茵的绿毯。

我想起许多年前,也是在一个傍晚,我的七十多岁的祖母,把苇叶从河边苇荡里采回来。晚上,她把苇叶洗净,用开水泡好,一只很大的木碗里装满了新鲜的大米。她仔细地把大米一遍遍淘净,在苇叶还没处理好之前将米泡在水里小半天,然后于傍晚时分包粽子。

在傍晚的烛光映照下,眼睛昏花的祖母在芦苇的叶片上摸索着,我们姐妹五六个人围在旁边,等着粽子从祖母包粽时翻转的手中包出来,平平地摆放进锅中用小火熬煮着,直到粽香自里面漫溢出来,在小小的房间里满屋生香。苇叶的香不是青青草地的香气,不是那种春天的花香的香气,苇叶的香是那么迷人的香,我无法用语言描述,只能用怀旧的心去想念它的香气,想念那些有祖母身影的傍晚。

从傍晚到粽子飘香,得有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这个过程一直储存在我的记忆里,变成了粽叶上面的芬芳气息。这个气息流传到母亲这里,我们姐妹已经到了上学的年纪。每到端午节那天,背着的书包里总有几只墨绿的粽子,用塑料纸紧紧地裹着,怕有水把书包沾湿。母亲何时包粽都已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再一次吃到了端午的粽子。直到有一天,我们半夜醒来,看到母亲在灯光下包粽子,突然眼睛里含了泪水。明亮的灯火下,已经没有了祖母那亲切的笑容、熟悉的身影,没有了因眼睛昏花而摸索着的手势,所以让人有些难过。

从此,每年的端午那天,母亲代替了祖母,粽香依然不变。我忘不了吃粽子过端午的童年,直至人到中年,也还在端午节这天去超市里买粽子,因为工作忙碌,自己包粽子的时间是越来越少了,兴趣也是越来越淡,直至从有到无。不过是因为喜欢闻到粽子的味道,而喜欢上苇叶,喜欢上这个令人怀念的节日。

“五月五,是端阳。门插艾,香满堂,吃粽子,撒白糖,龙舟下水喜洋洋。”听着婉转的小唱,耳边又响起卖粽子的声音,而我却不能再做一大包粽子放在家里。儿女在外面工作,家里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没有人再为了一锅粽子感动,也没有了人为它喝彩。我如果要想念粽子,就只能把买来的成品储存在冰箱,然后在每次享用时在锅里煮上半天,然后带着备好的热粽给母亲送去。纵使现代化的生活方式使我们缺少了许多乐趣,我们却也早已离不开这种生活,这是一种对传统民俗的传承,更是几代人对浓浓亲情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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