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先锋】心中一片永远的蓝天
——记中国工程院院士、空军航空医学专家俞梦孙

图为俞梦孙院士(右一)了解测试人员在高压舱内的身体反应情况(7月13日摄)。新华社发 (谭超 摄)
今年已经76岁的中国工程院院士俞梦孙,是空军某研究所航空医学工程研究中心主任、我国航空生物医学工程的创始人和奠基人之一。
几十年来,俞梦孙一直以兴国强军为己任,把国家和军队的重大战略需求作为科研创新的奋斗目标,恪守“紧盯作战需求、服务一线部队”科研方向不动摇,获得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全国科学大会重大贡献奖等多项大奖。年近八旬,俞梦孙毅然8上雪域高原开展军事航空医学科研试验,有效破解多项航卫保障世界性难题。
“平时不畏艰险,战时少担风险!”直到今天,这位艰辛备尝、功绩卓著的老科学家,依旧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在他的心中,还是一个个与我们伟大祖国空防安全有关的科研话题,还是一片永远的蓝天。
“要让战鹰在雪域高原奋勇翱翔”
随着使命任务的拓展,空军航空兵高原短期和小分队驻训,逐渐转变成多机种常年驻训。可是,低压、低氧、低温的自然环境,也让驻训的飞行员吃不下、睡不好,直接影响飞行训练任务,也牵扯到飞行安全。
“破解新型战机高原航卫保障这个世界性难题,让共和国的战鹰平安守卫雪域高原那片蓝天。”去年,空军航空医学研究所组成科研试验队,奔赴高原,攻坚克难,俞梦孙请缨出征。
研究所所长罗永昌、政委谢光林考虑到他的年龄和身体情况,没有同意。他再三请战:“试验队的名单上可以没有我,就让我当一个编外队员吧。”去年11月16日这天,俞梦孙如愿以偿,跟随科研试验队奔赴雪域高原,开展全军第一次成规模、成系统高原军事航空医学科研试验。
冬季的雪域高原,低氧、低温、低压,让俞梦孙发起了高烧。可是,科研仍在继续,试验仍在继续。他一边采取生理上的自我调节,一边指导科研团队在不同海拔高度展开各项试验:
海拔近3600米,探索出信息化航卫保障模式手段,设计出合理用氧和心理卫生保障方案;
海拔3700多米,制订高原膳食营养调控和抗荷体能训练等措施,有效提高飞行员基础体能、飞行耐力和抗荷能力;
海拔4200多米,探索人体生理心理耐限及飞行认知能力影响,为研究提出系统综合航卫保障措施打下坚实基础……
这次90天的科研试验,俞梦孙指导科研试验队,在破解世界性高原航卫保障难题上迈出关键的一步——保障飞行员进入雪域高原后,即使不用药、不吸氧,也不会出现高原反应,进而实现“急进高原迅速形成战斗力,常驻高原持久保持战斗力”的历史性转变。
自2006年第一次登上雪域高原,短短数年时间,俞梦孙先后8上高原。
“涉及飞行员生命安全的事不能等”
低空跳伞的成功率,事关飞行员的生命安全。
那一年,为了解决“零高度弹射”的难题,俞梦孙和战友们开始研制I型火箭弹射装置。正当火箭弹射试验结果与三个耐限数据发生矛盾,使近50人的试验队陷入焦虑时,俞梦孙创造性地提出利用电子模型研究脊柱对加速度增长率耐受标准,还和战友们一起研制出“人体脊柱力学电子模拟装置”,从理论和数据上解决了三项耐受标准与试验结果的矛盾。
虽然在模拟试验中取得极大成功,仍引来一位医学权威的质疑:用电子模拟装置代替人试验,能可靠吗?
为了找到模拟理论科学依据,俞梦孙决定在自己身上做小火箭试验。这非同小可!一旦弹射试验失败,轻则瘫痪、重则要命。战友纷纷劝俞梦孙放弃,俞梦孙坚持说:“涉及飞行员生命安全的事,不允许我们再等下去啦!”
试验那一天,俞梦孙果断地拉下弹射把手。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俞梦孙在火箭推动下迅速升到弹射架顶端。结果显示,俞梦孙冒着生命危险获取的数据,与“人体脊柱力学电子模拟装置”数据完全一致。
在这一理论和实验数据的支撑下,我国火箭弹射座椅空中弹射试验成功。今天,“零高度弹射”技术已经广泛应用在多型飞机上,为保护飞行员的生命安全发挥了重要作用。
正是有着勇于担当、舍生忘死的革命意志,俞梦孙收获一个又一个科研成果:
——他将我国第一台航空生理遥测装置送上蓝天,使我国一跃成为世界上第三个掌握航空医学遥测技术的国家;
——他在国际上率先提出“群浮地生物电测量技术”概念,率先研究“无创伤人体逐拍动脉血压测量技术”;
——他所研究的三大类、19种医学测量仪器与技术,成为“军事航空医学研究与应用”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个研究课题,也获得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
采访中,研究所政治部主任刘发忠介绍说,在俞梦孙的带动下,多年来,这个研究所涌现出全国和全军级的专家、包括空军高层次人才共有60多位,还有36项国家级成果、284项军队级成果,已经产生巨大效应。
“科研创新成果首先要服务于祖国”
有统计,世界上因为睡眠不良所引发的飞行事故已占10.5%。实际上,睡眠不良还会造成认知能力、反应速度、飞行耐力等等下降,导致飞行事故更多。对于飞行员的睡眠状况进行科学检测,也是世界航空医学界重点关注的课题之一。
检测睡眠,关键在于能否科学、高效评估飞行员的睡眠质量。1995年,俞梦孙开始涉足这个充满挑战意味的领域,他想设计一款能量化评估睡眠质量的床垫。
当时,采集睡眠时生理信号的方法,通常是在受检者的头部粘贴多个电极和传感器。俞梦孙知道,如此采集信号的方法,不光影响睡眠,还可能造成一些心理影响。为了拿到第一手的数据,为了找到科学检测睡眠质量的方法,他又在自己的身上做起了试验。
历经无数个不眠之夜,无数次进行单调、枯燥的计算,包括亲身参与试验的诸多不适,俞梦孙带领课题组开始一个又一个艰苦的攻坚。
十载艰辛攻关,十载奋力拼搏,俞梦孙和课题组终于收获成功的喜悦——“床垫式自然睡眠检测系统”诞生了,通过国家评审。如今,这种神奇的床垫已经发展到第三代,在飞行部队推广应用。
一家外方研究机构听说后,要以3000万元的价格购买相关技术,但俞梦孙的回答是:“科学家的创新成果首先要服务于祖国。”
树立“科研大利益观”,俞梦孙的创新项目一个接着一个,成果令人目不暇接。他研制成功的“动态心电图记录分析系统”,荣获军队科技进步一等奖。“病人监护网络”荣获中国首届高新技术成果暨新产品交易博览会金奖后,又获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
新世纪之初,我国第一个数字化全病区医学信息监控系统,在俞梦孙的主持下研制成功。近年来,他还把目光聚焦医学前沿,提出了“以健康为中心”的医学新模式,包括“健康物联网”的发展战略。
这些可贵的探索,被专家公认为“促进我国医学变革事业与发展的新型健康产业之间的必然结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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