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行静海
静海是天津的一个县。十一月初,因为参加“孙犁报纸副刊编辑奖”活动,有幸来到静海。
静海东北与大港交界处,有一片土地,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曾有一批作家诗人在这片土地上的一所“五七干校”劳作。正因了诗人的笔墨,这片土地广为人知:团泊洼。
我们到达团泊洼时,已届暮秋。汽车疾驰,陌生而又熟悉的土地、草木掠过视线,水流般向后逝去,心中飘洒着郭小川诗句:“秋风像一把柔韧的梳子,梳理着静静的团泊洼;秋光如同发亮的汗珠,飘飘扬扬地在平滩上挥洒。高粱好似一队队的‘红领巾’,悄悄地把周围的道路观察;向日葵低头微笑着,望不尽太阳起处的红色天涯。矮小而年高的垂柳,用苍翠的叶子抚摸着快熟的庄稼;密集的芦苇,细心地护卫着脚下偷偷开放的野花。”
诗人的秋天凝结在四十年前的九月,而我们来时已是四十年后的十一月,秋色正由苍翠渐入金黄。
热情的主人告诉我们,当年郭小川等人劳作的干校农场离我们的住处还有十几里地,当年的屋舍所剩不多。是啊,物换星移,四十年人事代谢、草木消长,有些早已荡然,有些已被更替。如今,稍年轻些的人如果去读《团泊洼的秋天》,不免会有些费解隔膜。
我们没有走进当年郭小川抛洒汗水酝酿诗意的庄稼地,无从与向日葵对视,也无从加入高粱的队列。在主人的引领下,我们沿着火炬树、白蜡树、杨树成行的大道,驱车前往静海县西北部,走进秋意斑斓的林海循环经济示范区。年近八旬的老作家孟伟哉兴致盎然,带头钻入一排排树木之间的香菇种植大棚。但见排列有序的菌株上,丰盈的香菇茂盛地生长着,久居城市的年轻人情不自禁地摘下一朵,急切嗅取最新鲜的菇香。主人告诉我们,一座香菇大棚一年下来可为农民增加八九千元的收入。因为前期投入大,种惯了粮食的农民刚开始还难以接受,如今大棚种植已成香饽饽,一些大棚以优惠价格提供给残障农民。
徘徊于林间,飘落的秋叶在脚下窸窣作响。平坦肥沃、规划面积100平方千米的林海循环经济示范区,无工业和外来污染源入侵,属国家绿色农业示范区。林下不仅可以搭大棚养殖菌菇、木耳,还可以养殖鸡、鸭、鹅、兔,种西瓜。
望着同行人的一脸新奇、欣喜,不免心思浮动。时光若倒流四十年,“大棚作物”、“林下经济”,这些陌生的概念、字眼,会让诗人郭小川产生如何的遐想?没有了嘈杂噪音的乡村生活会让诗人酿造出几许醇美的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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