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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 2011年10月10日 星期一

【高谈阔论】一生只发表163首诗是可贵的文学品质

张沛灏
《工人日报》(2011年10月10日 007版)

托马斯至今一共才发表了163首诗。“但就是这区区163首诗,足以使特朗斯特罗姆跻身当代欧洲超一流大诗人的行列。他的诗不仅短,写的速度还极慢。”浙江大学世界文学与比较文学研究所所长吴笛说,正是对文字精准的极端强调,特朗斯特罗姆四年到五年出一本诗集,每本诗集一般不超过20首诗,平均一年写两到三首诗。

简直令人难以置信,简直让人不可思议,一个享誉世界文坛的文豪,一个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一个从事诗歌创作近60年的80多岁的老人,一生却只发表了163首诗,平均一年只写两到三首诗。这别说是让那些风头正劲的知名作家羞于提起,就是偶尔信笔涂鸦的诗歌票友也会觉得不屑一提。但是,出生于1931年4月15日,1954年出版的第一本诗集《诗十七首》,就在瑞典诗坛引起轰动的托马斯,却就是在一生中只发表了区区163首诗。而且还凭着这163首诗获得了许多作家都梦寐以求的诺贝尔文学奖。

反观我们有些作家,动辄是几十万言、几百万言甚至几千万言,长篇系列一个接一个。就是诗歌创作也是一写就是多首,很多诗歌作者一个月就能写出163首诗,而且还很喜欢宏大叙事、鸿篇巨制。一首诗往往是洋洋洒洒上千言、过万言。像托马斯这样创作60年,只发表了163首诗,真的让人不可想象。会被人认为,如果不是江郎才尽,就是“为赋新词强说愁”。

笔者身边就有一些高产诗人,有的是一年出版几本诗集。但是,这些诗集中难得有一个让人记住的句子,更不用说给人以美的享受,以心灵的滋润,以情智的启迪。出现这种现象的原因,除了个人的才气、创作的理念外,再就是面对现在这个高速运转的社会,人们难得有静下心来思考、静下心来创作的理性。很多人都是急功近利,急匆匆地想、急匆匆地写,谈不上细细地咀嚼、谈不上慢慢地回味,谈不上从容地梳理。都抱着“出名要趁早”,赚钱要年少的目的。匆匆忙忙地写、匆匆忙忙地发、匆匆忙忙地出书。早出名、早吸金、早得利。所以每年的文学作品浩如烟海,但是,能够让人过目不忘,回味无穷,能够“藏之于名山,传之于后世”的作品却难得一见。

如果我们回首一下文学史,就会发现,不管什么时代,也不论什么体裁,能够在读者心目中留下痕迹、在文学史上享有地位、在社会发展过程中受到称赞的作家大都不是以多取胜,而是以精留名的。唐代诗人张若虚只流传下来一首《春江花月夜》,但是,这首诗却被人称为千古绝唱,有“以孤篇压倒全唐”之誉,闻一多称之为“诗中的诗,顶峰上的顶峰”。

唐朝另一大诗人王之涣也只有六首诗流传于世,但是,六首诗都是千古经典。他那首脍炙人口的“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的《凉州词》,历代被人们广为传诵,被章太炎先生称为“绝句之最”。《登鹳雀楼》中的“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在中国更是妇孺皆知的千古名句。

清代作家曹雪芹终其一生,也只创作了一部《红楼梦》,但它却是中国文学创作的巅峰之作。毛泽东曾把它与中国的地大物博、人口众多相提并论。清朝的乾隆皇帝据说是中国写诗最多的人,有人说写了三万九千余首,也有人说有四万三千首。但是,这些诗有谁记住了一首?

这些年,总有人在追问,为什么中国出不了一个诺贝尔奖文学奖获得者?特别是每年度的诺贝尔奖颁发前后,这种追问就愈加强烈。是中国人的智商不行?是中国人的创新精神不足?是中国的人文环境不好?是中国的历史底蕴不够?应该说,都不是的。笔者认为:关键的可能是缺乏像托马斯这样沉下心来搞创作的沉稳心态,没有托马斯这种一年写两到三首诗的认真精神,少了托马斯这种不为名利写作的文学品质!

记得有人呼吁,让文学创作的脚步慢下来,“作为一个生活在今天的写作的人,我们应该有放慢脚步回望从前的勇气,有回望心灵的能力”。这就是托马斯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秘诀,这也许是让中国文学创作再出世界经典、走向诺贝尔文学奖颁奖台的一剂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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