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记悲壮 感受重生 再访灾区看重建③
重生于伤痕

2009年5月5日,广东援建的彭州小鱼洞大桥建成后,职工们又精心地把草坪铺好,将一个如画般的工程交给了灾区人民。本报记者 于文国 摄
桃花、梨花、油菜花……这是四川最好的季节,车行山间,各种颜色扑面而来,拼成一幅水墨画,把震后的龙门山脉点染得难觅旧痕。
汶川、北川、青川……斗转星移换了人间,除了保留的废墟和山体滑坡的伤痕,昔日的惨痛场景已杳不可寻。
新楼房、新东汽、新北川……就如这万物复苏的春天,带着微笑,带着生机,带着希望,重新屹立在这片曾经经历苦难的土地上。
3年,灾后的四川忍受了生离死别的伤悲,克服了重建中的艰难险阻,如今可以告慰逝去的亲人:我们终于过上了好日子。
把新生的日子过好,是对思念最好的表达;把新生的家园建好,是灾后重建中广大职工最朴实的行动。
北川中学:新生的地标
博爱楼、怡海楼、扬起希望楼……占地225亩、建筑面积达7.2万平方米的新北川中学,每一栋楼的名字都讲述着来历、表达着感谢。宽敞的宿舍、标准的乒乓球台、姚明基金会捐建的篮球场,孩子们在校园里任意挥洒着青春。
“夹缝男孩”廖波打起篮球来一招一式有板有眼,抢断、起跳、投篮,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潇洒自如。
“廖波,过来!”老师一声召唤,廖波带着一脸阳光的笑容跑了过来。如果没人介绍,很难认出他是那个石板夹缝中奄奄一息的小男孩。
“过去了,都过去了——”提起往事,廖波只是笑笑,青涩中带着一丝淡然。
廖波的好朋友、当年的“吊瓶男孩”李阳,已是上海交通大学的大学生。廖波因为伤病留级一年,至今还在北川中学读高三。对他来说,地震已是过去时,新的北川中学是他新的起点。
廖波并不知道,他,还有北川中学,成了怎样的一个符号,牵动着与之息息相关的人。
虽然学生已在2010年9月1日搬进了新学校,但参与新北川中学整个建设过程的熊海还会经常想起建设时的场景。在他看来,那是自己生命中的一个里程碑。北川中学是地震灾后重建的代名词,对参与重建的中铁二局每一个员工来说,那都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熊海当时是中铁二局建筑公司办公室主任,任北川中学项目部主任。他清楚地记得,他们当时管新北川中学叫“三边工程”——边设计、边施工、边变更。时间紧、任务重,方案随时都在变,每个人都感到压力重重。
熊海用了一种特殊的解压方式,他带着工友们特意去了一趟位于老北川县城任家坪的老北川中学,回来后谁都不说话了。无需多言,目睹惨状后谁都知道“责任”二字意味着什么。
抢工期是熊海对新北川中学建设过程中最深的记忆。当时北川中学选的地址是一片油菜地和稻田,开工又赶上雨季,泥土松软,车一开上去就陷入到泥泞中,前面填砂石料,后面推车,光是把车弄出来就是一件难事。
2010年2月,新北川中学建设进入关键阶段,中铁二局也掀起了第二次施工大战。以前1500人的队伍,还得增加1000人。每天夜里两三点钟睡觉,早晨7点半起床。即使累成这样,熊海每天都睡不着,整个北川新县城到处都在施工,夜里轰隆隆响个不停,脑子里的事也是一桩接一桩。
魏德勇也是项目部员工,女朋友心疼他,要他早点睡觉,他在电话里答应她,哄得她很是开心。但魏德勇在日记里记下了自己的真实状态:“下午刚收到各栋号基础图的电子邮件,明天就要组织回填场地,所以今晚上必须把各栋号的场地回填标高和范围定好。桩机还在现场等着开工呢,明天一早必须要去现场交底。时间紧,任务重。到了晚上,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来到办公室加班:峰哥在认真研究图纸,师姐在建资料台账……每个人都安静地工作着,似乎都很享受这没人打扰的工作状态……”
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在建设过程中,北川中学师生和中铁二局有一次互动,北川中学的学生用手上的画笔画出了建设者们的辛苦,那一刻,熊海收获的是无比的感动。
那些日子里,中铁二局的一条标语时时激励着他们:血中有铁、骨中有钙、汗中有盐、心中有爱。
“马儿班”:新东汽里的螺丝钉
“马儿,我的好班长,我又看你来了。”又逢清明节,李昌林来到老班长马强的墓前,为他浇上一杯薄酒。墓碑的照片上,马强笑容犹在,似乎仍在对着他说:“昌林,想想办法嘛,这件事咋个处理?”
“班长,我专门来告诉你,今年2月25日我转正了,现在还是‘马儿班’的副班长呢。”面对好兄弟马强,李昌林有摆不完的“龙门阵”,他相信,他的“马儿”在天上能听见他的话。
每一年,他都要和东汽的工友们一道,前往汉旺基地,用东汽重建的进度和今天的成就来祭奠逝去的工友。
泪飞顿作倾盆雨,捷报飞来当纸钱。
马强是东汽主机二分厂焊接七班的班长,工友们都昵称他“马儿”。“马儿”最善于让工友们掏出心窝里的话,在他看来,心情顺了,工作自然就顺。“心情贴”就是他在“马儿班”的发明,班里每个人都可以把当天的心情写出来贴在墙上与别人交流。
2008年5月12日,马强从德阳厂区去往汉旺厂区学习。出发前他在墙上贴出了自己的“心情贴”:“新的一天,新的开始。加油马儿,加油七班!马强 12/5”如今,这个“心情贴”的主人已葬在汉旺,但它却一直停留在“马儿班”的墙上。
班长走了,“马儿班”还得继续。当年26岁的李胜平成为班长,而现在的副班长李昌林当时23岁。两个小年轻,如何带好班组是一个大难题。在马强带班时,他焊接技术最高、经验最好,而且在工作中“以德服人”,几乎成了一个标杆。
马强的遗作《在班长的角度浅谈班组管理》,李胜平和李昌林找来细细研读。“无私、大气和包容是一个优秀班长必须具备的品质”、“我们决不能忽视每一个环节,如劳动纪律、三按生产、安全规范等各项工厂制度的认真执行,甚至连茶杯怎么摆放、工具的收拣、随手关门这些小的好习惯,我们都应该认真去对待……”这些话,随着老班长的罹难有了耳提面命的效果。李胜平和李昌林读出了“马儿”对工作和自身的高标准、严要求。
3年来,年轻的正副班长围绕马强的工作方法,将安全管理、质量监测落实到班组的日常考核中去。2010年4月,“马儿班”启动了一个新产品,最大的难题是燃压缸的焊接位置,为了防止焊接变形,对焊缝位置有特殊的要求。为了应对新的挑战,“马儿班”每天早上对问题进行分解,上午10点对所有问题进行摆谈,有解决不了的及时向技术部门的工程师咨询学习,同时自己也要钻研提高。
“那段时间确实很累,但只要看到墙上‘马儿’的‘心情贴’就会受鼓舞,眼前的困难算什么?”李昌林说。
最终,原本预计半年的工期用了5个月就完成。
“东汽精神鼓励我们每个人兢兢业业地工作。而对我们来说,‘马儿班’也是一种精神,它要求我们对产品有更强的责任心。像我们这样的每个‘螺丝钉’都做得更出色些,东汽的明天才会更好。”李胜平说。
“所有人都在为重建作贡献,没有优秀的职工,没有这个团队,那是不可想象的。”回顾地震后的重建历程,东汽集团党委书记何显富无限感慨。
2008年,在遭遇空前灾难的情况下,东汽完成创纪录的108亿元产值,到2009年完成产值167亿元,到2010年,又大幅度增长到200亿元。
一系列数据背后是每一个东汽人的骄傲,也是新东汽对全社会最好的回馈。
卞刚芬:茶楼女工的新生活
“采访?哎哟,真对不起,我有点事情,今天不行啊。”
“我们可以去找你。”
“我——我实在有点事。能不能晚点呢?晚上6点以后我在家,你看行不行?”电话那头,卞刚芬说。
2008年5月17日,什邡蓥峰实业公司的茶楼女工卞刚芬在废墟里被埋压124小时后被救出,成为地震救援中的又一个生命奇迹。
获救之后,原本是临时工的卞刚芬成为蓥峰实业公司的正式职工。以前几百元的收入提高了不少,再加上老公的收入,他们一家三口的生活比过去好了许多。
郭先军是蓥峰实业公司生产安全技术部部长,也是卞刚芬的直接领导。他从来没有因为卞刚芬那段特殊的经历对她“另眼相看”,需要做什么,他会直接吩咐她去做,一切都很自然。郭先军从未和卞刚芬提起过地震时的那段日子,在他看来,“没有必要,也没什么意义”。
蓥峰实业公司的灾后重建基本上可以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从2008年6月9日到2009年1月,公司迅速恢复生产,总产值基本上达到灾前的水平;第二个阶段是2010年8月到2011年2月,这一阶段实施了灾后重建的环境综合治理工程,对装置进行优化,对尾气烟囱的治理配套设施也已到位。作为四川省排名前10的化工企业,蓥峰生产与环保水平比以前有了长足的进步。
57岁的孔友金见证了蓥峰实业公司从最早的53人到现在2000多人的成长过程,他已被公司返聘了3次,现在是公司内部6级技工,拿的是工人最高工资,每月能有2500元~2600元的收入。
但老孔并不计较这些。“大灾大难都过来了,有些东西不太计较了,收入拿多拿少又是个什么问题?关键是企业受了这么大的天灾,每个人都要死心塌地地干。企业困难也不少,能帮一把是一把吧。”老孔说。
“是啊,加油干活啊,企业对我这么好,还有什么说的呢。”在电话里,卞刚芬笑着,表达了跟老孔一样的观点。
“加油干活”,是灾区新貌的所有答案。
龙门山风景,看到的是美丽;职工话语间,读到的是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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