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挂
这是多年前发生的事,却像刀刻般留在我记忆深处。
因为连续的抢工,连着两个春节没回家探亲了,那次踏上归乡的路,已是第三年临近春节的日子。到家的那天是年三十傍晚,走下长途汽车,远远地看见母亲站立在村口,向这边眺望。我快步走过去,紧紧地拉住了母亲的手。母亲的身体犹如寒风中的枯草,单薄瘦弱,两年多不见,她脸上又添了皱纹。可母亲嘴上却挂着微笑,对我嘘寒问暖。
进了屋,母亲麻利地从蒸笼里、锅里端出七八个热好的菜,摆满一小桌,又为我倒上米酒,年夜饭开始了。我边和母亲说话边吃着香喷喷的饭,母亲却很少动筷子,只是不停地给我碗里夹菜。吃完饭,母亲为我端来水,洗脸,洗脚,上床睡觉。不知是旅途的劳累,还是酒力的作用,我很快进入了梦乡。
一觉醒来,鸡已打鸣,天还未亮。我睁开眼,看见母亲坐在床边,两眼痴痴地望着我,一夜未合眼。我急忙翻身下床,穿上衣服,陪母亲说话,说说工地的生活,聊聊工地的趣事。虽然母亲很少插话,却能感觉到她老人家十分开心!
仔细回想,我和妻子孩子回家的次数真是太少了。在我的妻还是我女友的时候,曾随我回过一次家。当时母亲十分高兴,在我们这个穷乡小村,母亲竭尽所能热情地招待“准儿媳”。可只住了两天后,女友就因不习惯农村生活回了家。
还有儿子七岁那年夏天,我带着他回老家住了几天。母亲高兴极了,逢人就讲“我孙子回来了”,带着孙子走家串户,还带着他上山摘桑叶,下河摸鱼虾……过了一星期,儿子渐渐没了对农村的新鲜感,说要回家,母亲怎么哄也哄不住,只好准备了一大堆吃的,送我们返程。
有一次,我和母亲说想让她到襄樊住一段时间。母亲长叹了一声“唉”,接着又说家里走不开。知儿莫若母,“家里”不就是三间破房、一群鸡鸭嘛,有什么走不开的?她只是不想打扰我们的生活。
母亲一辈子都没对我提什么要求,只有一次郑重地交代我办件事:每年带上一张全家福回家!听至此,我真是内疚不已,在遥远的小山村,总有这颗牵挂我的心,在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期待!在母亲有生之年,我一定要让老人家享受那份割不断的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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