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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 2010年10月15日 星期一

【高谈阔论】迟到的“稿费高地”

一冬
《工人日报》(2010年10月15日 007版)

近日,上海成为“稿费高地”的一则报道,引起了文坛的极大关注。据上海媒体报道,上海作协下属的文学杂志《收获》、《上海文学》等稿费标准即将大幅度提高,新标准将是原标准的2~5倍。由上海政府从“文学发展基金”拨出专项资金扶助,每年都会注入新的资金。据悉,这笔专项资金大概会在今年底明年初到位,到时将会确定一些稿费标准的细则。对此,上海作协副主席赵丽宏表示:“这笔钱体现了上海政府对文学的重视。这既是对作家劳动的尊重,也是对纯文学刊物的支持。”

据了解,目前纯文学的稿酬一直沿袭上世纪80年代的标准,像《收获》、《上海文学》、《萌芽》这些上海作协所属老牌文学杂志,普遍的稿费标准是千字80元,名家或者是好的作品,可以增加到千字百多元。而在其他城市,文学杂志的稿费标准可能更低。

作家出版文学书籍也是所获微薄,与高级脑力劳动极不相称。例如,《康熙大帝》当初由河南文艺出版社一次性印了40万套,但二月河的稿费只有8000元;贾平凹当初出版《废都》时也只拿到了6万元稿费;即使是“80后”旗帜人物郭敬明,今年6月在《收获》上发表20万字新作《爵迹》,按照千字80元的标准,也只能拿到了1.6万元的稿费,这对酷爱奢侈品的他来说,只能买4条领带。

而在《中国新文学大系》第五辑内部工作会议上,王蒙先生对入选作品千字40元的稿费,表示出气愤,认为这是对作家劳动的侮辱!

文人们一直抱怨:作家越写越穷。其实,早在上世纪之初,中国就实行了“稿费”和“版税”以及“作价购稿”(买断版权)这3种当时流行于欧、美、日的稿酬形式。按照当时报刊反映的物价,一个作家每日能发表一千字就基本上可以维持生计了。吴趼人和林纾就是当时只靠写作就能过上舒坦日子的作家。有人估算,翻译出版过181部小说的林纾的稿酬,可以买到27150担上好大米。

上世纪中叶的稿费也是不低的。有人按照1950年的标准计算,郭敬明《爵迹》这样的作品,放到那时可以拿到二三千元的稿费,这在人均月工资40元的当时,是一笔“巨款”了,写上两三本这样的书就可以在北京买个四合院。但在今天,郭敬明《爵迹》的稿费在大城市连一平方米的住房都买不到。

与中国经济持续高速发展的现实相比,纯文学作品稿酬过低,持续时间过长,实在是说不过去,早就引起了作家的不满和文人的呼吁。全国政协委员、鲁迅文学奖获得者范小青曾经在全国“两会”上,建议出台适应时代发展的稿酬标准,并出台相应政策,保证纯文学类刊物编辑的收入。作协副主席陈建功也提议改变30年不动的稿费个税起征点,从800元改为2000元。韩寒创办文学杂志《独唱团》,欲将稿费提高10~40倍,号称要做中国稿费最高的文学杂志。

然而,呼吁归呼吁,纯文学稿酬低的现状一直没有得到根本改变。科技界已经与时俱进,院士们的发明创造能拿到几百万元的奖金,而人文科学领域相形见绌。茅盾文学奖奖金是5万元,鲁迅文学奖只有1万元,作家们囊中羞涩,寒酸不堪。看来,并不是资金的问题,而是政策没有落实到文学的头上,温暖没有真正照进作家的心里。

上海作为文化底蕴深厚的城市,终于动作了。虽说这“稿费高地”迟到了,但它毕竟是到了。稿费的提高也许并不能保证一个刊物会办得更好,但它会创造一种氛围,会产生相应的影响,具有象征的意义。更重要的是,它表明了政府对作家的尊重,对文学的扶持,对精神建设的重视。有了这个态度,作家的心里就会好受些,文学创作的前景也会明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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