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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 2010年08月24日 星期一

南海二号平台上焊着“战天斗地,与海共舞”八个大字,这是郝振山最爱说的一句话,也是他扎根海上平台21年的真实写照——

【劳模写真】踏海探油赤子心

□本报通讯员 徐 宏
《工人日报》(2010年08月24日 005版)

“咱们走吧。”初次见面,郝振山没有客套和寒暄,话语简短有力。一把拎起我的行李箱,抬头挺胸,大步向前。

专程来机场接我的他,脸上没有多余的笑容,有种军人般的“铁质”。

郝振山,中国海油南海二号钻井平台经理,2010年全国劳动模范。多年来,他带领南海二号蹈海探油,耕耘于蓝色国土之上,完成了多项高难度钻井作业;他们挺进缅甸和印尼,凭借出色的作业能力,为中国海油打开了东南亚海上油田服务市场。在国内外的甲方眼中,南海二号是一支能打硬仗的钻井铁军,而领军者郝振山就是新时代的“海上铁人”。

“可能在海上待久了,大海让我有了军人样儿。”他说。

与海结缘

“男人为什么肩膀宽?因为要扛责任。”作为长子,他为了弟弟、妹妹放弃读高中的机会,上了石油技校。毕业后,这个陆地“石油娃”与大海一见钟情,“这才是男人该待的地方。”

郝振山第一次亲眼看见大海是在他20岁那年。此前的20年间,他就像一棵小苗,生长在陆地油田。

郝振山的父亲是位“老石油”。那时候,“宁可少活20年,拼命也要拿下大油田”、“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这些话,父亲和井队的叔叔们常挂在嘴边。上班间隙、下班路上、吃饭前,他们都要唱歌,声音震天动地。“他们好像不知道什么是苦、什么是累,仿佛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这让小时候的郝振山一度认为“石油工人一声吼,地球也要抖三抖”是真的。

1989年,郝振山毕业后进入中国海油,成了南海六号钻井船上的一名操作工。第一次出海,船起航不久就遇上了大风,被风掀起的浪头高过了钻井船的驾驶室。船上下颠簸、左摇右晃,漂了将近40个小时,又晕又吐的郝振山却异常兴奋,他觉得只有经受这种磨炼才能成为真正的男子汉。

郝振山在钻井船上干的第一份工作是甲板工。这是钻井平台上最基础的工作,每一位新人都要从这里起步。

5年的刻苦学习,郝振山把一直掌握在外国人手中的刹把“抢”了过来。而正是这一次的“抢”却让他领悟到:在海上找油,需要拼搏奉献,需要勇往直前,但仅有这些是不够的,要想驾驭高风险,就必须有过硬的本领。

郝振山买来很多相关的专业书籍,利用业余时间发狠自学。

如今,他成了业内公认的破解钻井技术难题的高手,“越是危急时刻头脑越冷静,有大将之风”。

踏海而行

2005年对于郝振山来说意义非比寻常,这一年发生了3件大事。第一件,他升任平台“一把手”——平台经理,这个几乎干遍了平台上所有工种的操作人员成长为了一名管理人员;第二件,他从当时国内最先进的半潜式钻井平台南海六号,被调到了已有30多年船龄的南海二号;第三件,他带领南海二号这艘老钻井船驶出中国海,在国际市场上劈波斩浪,开创了一片新天地。

一上任,郝振山就开始实行“员工积极性刺激计划”,大家都觉得:“以前同样是干12个小时,也没有偷懒、耍滑,却不像现在这样,干起活来带劲儿。”3个月后,南海二号就在公司考核中跃升至前三甲。

出国前一天,南海二号和全体员工在海南整装待发。万事俱备,只差一份政府批件。却由于天气原因渡口封航,并且没有从湛江起飞的飞机,批件可能无法按时送达。郝振山一听,急了,对办事人员说:“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就算是游泳,明天平台起航前必须把批件送到。”听他打完电话,前来为南海二号送行的老领导李纪扎把他叫到一旁:“你小子,怎么跟个军阀似的!”“延迟一天,损失7万美金的作业费是小,公司的信誉受损是大。初次在海外闯市场,没有诚信怎么行!”“黑脸”郝振山早在心里替公司算了一笔账。李纪扎这位中国海油的第一代劳模听了,用力拍了拍郝振山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当天夜里,那份批件历经辗转迂回后被如期送达。第二天一早,南海二号准时启程。

2006年初,南海二号历时21天,抵达孟加拉湾。迎接他们的是火热的天气。孟加拉湾因紧靠赤道,气温常年在35摄氏度左右。白天,一杯水洒在平台甲板上瞬间就蒸发得无影无踪。南海二号上,尽是挥汗如雨的场景。郝振山也常常被汗水“淋”成落汤鸡。每次巡检,上到平台最高点天车,下到最低点泵仓,仅垂直距离就有100多米,他每个角落都不放过。他常对员工们讲:“只有保证安全,才能保证质量。今天的质量就是明天的市场。”

然而,这毕竟是我国半潜式钻井平台在国际油田服务市场的首次亮相,起初有些人对南海二号的作业能力并不信任。

一天,甲方聘请的作业经理比尔把一份作业方案交给郝振山执行。郝振山看出了问题,于是找到比尔商量调整方案。然而,这位60多岁的加拿大监督看着和自己儿子同龄的郝振山,就说了一个字:“No。”

钻机轰鸣,进展到一半时,果然出现了郝振山所说的问题,作业被迫中断,比尔一下慌了手脚。就在这时,郝振山把早已写好的问题处理方案送到了比尔眼前。比尔接过方案,红着脸说不出话来。

按照郝振山的办法,他们迅速将问题解决,把损失降到了最低。“中国人,好样的!”从此,郝振山成了比尔的“技术顾问”。除了互相切磋之外,比尔负责的其他平台如果出了故障,也会请郝振山帮忙分析原因。

2006年2月22日,一束橘红色的火焰从钻井平台高耸的燃烧臂中喷射而出,霎时照亮了孟加拉湾漆黑的夜空和蔚蓝的海面。缅甸第一口高产气井——马雅1井的重大发现改写了该国油气工业的历史。完成此次钻井作业的正是南海二号,坐镇指挥的郝振山长舒一口气。

接下来,南海二号钻探的3口井都获得了高产油气流。“我看南海二号的‘二’应该改成‘一’,你们就是孟加拉湾的NO.1!”缅甸能源部长伦西塔视察平台时说。不久,南海二号的图片和事迹就被收藏进缅甸国家历史博物馆中。

与海共舞

“在海外,我们就代表中国。”郝振山带领南海二号的员工凭借过硬的技术和硬朗的作风在国际市场上为中国赢得了尊重,同时,他们也把尊重和关爱传递给了当地员工。

说起在国外作业期间的郝振山,不少员工不约而同地用一个字形容,那就是“酷”。笑容不多,不笑时嘴角微微向下,思考时紧锁双眉,走起路来疾步如风。很多员工领教过他的雷厉风行:“工作要求哪天完成,夜里12点过一分钟都不行。”

在缅甸打响第一炮后,郝振山带领团队转战印尼。

打了两口井之后,郝振山发现,甲方聘请的那位马来西亚监督一有时间就回到办公室,捧着书本,跟着电脑光盘,咿咿呀呀地学中文。问他为什么,这位年近六旬的监督笑着说:“我想再多干几年。”

他告诉郝振山,他干监督干了30多年,看过很多钻井船,“大多数平台经理都是跟着我的思路走,只有你总能想到我前面。我观察了你们的技术和管理水平,如果能一直保持下去,这支队伍是没有对手的;如果中国其他的钻井平台都像你们一样,将来这片海域的钻完井服务市场可能都是中国的。”“那一刻,我真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值得,南海二号没给祖国丢脸。”郝振山说。

凭借过硬的技术和硬朗的作风在国际市场上赢得尊重的同时,郝振山和南海二号的员工们也把尊重和关爱传递给当地雇员。

按照合同,南海二号在外作业期间必须雇用一些当地人。在印尼,大多数当地员工是穆斯林。郝振山事先认真了解了当地的宗教信仰和风俗习惯,知道他们每天要做5次祷告。于是,在寸土寸金的平台上,他想办法腾出了一个10平方米的房间,专门作为他们的祈祷室。

2006年10月,是穆斯林的斋月。此时,南海二号的作业正开展得如火如荼。而按照伊斯兰教规,当地雇员在日出至日落期间不能进食。而他们从事的大都是高强度的体力劳动。一天不吃不喝,身体肯定吃不消。于是,郝振山事先做了周密的安排和细致的思想工作。斋月期间,印尼员工只从事一些相对轻松的辅助性工作,他们的工作岗位全部由中方员工顶替。

正是这份发自内心的尊重,使郝振山每到一地都能很快与当地人成为朋友。一次,郝振山应邀参加一位当地代理商儿子的婚礼。他特意买了一件当地人眼中的“正装”。当这位有着军人气质的硬汉穿着“直筒裙”式的民族服装出现在婚礼上时,那位平日里能说会道的代理商激动得只会说“谢谢”了。在他看来,他的甲方老板能来参加而且还盛装出席是件非常荣耀的事。自此之后,他提供服务时就会更多地考虑南海二号的利益,还为南海二号提出了不少好建议。

“不管员工是黑皮肤还是黄皮肤,在南海二号,都是自家兄弟。”郝振山从不见外。在他的提议下,南海二号每个月举办一次员工生日PARTY。2006年1月26日,中方员工金学义和缅方员工Min Htoo同在这天过生日。当天的PARTY格外热闹。平台上不值班的中缅员工,都聚在平台的餐厅里,一同唱起了“生日歌”。在串串小彩灯的映照下,郝振山棱角分明的脸显得格外柔和。当他把亲笔留言的贺卡送到两位员工手里时,Min Htoo高兴得说不出话来,居然把贺卡拿到嘴边亲了几下。人人脸上笑意荡漾,欢笑声飘出餐厅,飘出平台,飘在孟加拉湾碧蓝的海面上。

后来,不少外方员工在休假期未满时就要求提前回平台上班。问及原因,他们操着并不熟练的汉语真诚地说:“中国朋友好,南海二号比家好。”

情深似海

“天边飘过故乡的云,它不停地向我召唤……”时至今日,仍然有人记得,在南海二号首次出国结束前举行的一次联欢会上,郝振山深情地唱起了一首《故乡的云》,这个硬汉的一腔柔情在歌声中展露无遗。

郝振山是山东人,对兄弟重情重义。在他眼中南海二号是一个大家庭,员工皆弟兄,如果你在平台上听到有人喊“头儿”或“大哥”,那就是在叫郝振山呢!

每次说到南海二号这个团队,郝振山总是一脸自豪,关于兄弟们他有讲不完的故事,最后还要加上一句:“怎么样,咱们的队伍厉害吧?”随即放声大笑。然而,谈到他自己时,他总觉得“没什么可说的”。尽管孟加拉湾的风暴把他原本乌黑的头发染白了一半,浪挲海域的烈日黝黑了他的脸膛,他却说:“海洋石油人责任重于泰山。再多的苦和累,与责任相比都不值一提。”

问起家人,常年漂在海上的他一脸愧疚。他说,父母生病时不能床前尽孝最揪心;看到女儿小时候陌生的眼神时最难受。

其实,郝振山有多次机会调回机关工作,“也犹豫过,谁不想守着妻儿老小?但终究还是舍不得。”郝振山说:“每一代石油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如果说国家的石油工业是一列火车,那么‘铁人’王进喜等老一辈石油人的使命就是‘启动’,让火车跑起来;我们新一代石油人的使命就是‘提速’,让火车跑得更快更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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