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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 2010年08月13日 星期一

帽子闲话

□张峰
《工人日报》(2010年08月13日 006版)

帽子最初的作用,大概只是防晒防雨御寒的,后来慢慢地衍生出新的功能:装饰和美化。再发展到后来,帽子甚至成为身份和地位的标志。皇帝的帽子就被称为“皇冠”,为了表示地位的尊荣和权势的显赫,有的甚至用纯金打造。分量不轻,可帝王们却乐此不疲,尽管这样的帽子并不能使头脑变得聪明。

在中国几千年封建社会里,“帽子”(特称“乌纱帽”)与官位官威紧密联系在一起。官场上争夺“乌纱帽”的斗争也十分激烈。在当时,由于“乌纱帽”是权势人物手中的赏赐品,天下的脑袋们(包括一些饱读诗书特别聪明的脑袋)就纷纷被削尖了去钻营,也就有数不清的脑袋纷纷因此失去它们应有的尊严。

猴子戴帽子,装出一副人样,这叫沐猴而冠。是的,漂亮的帽子固然可以使一个小人看上去道貌岸然,然而,帽子毕竟只是帽子,一旦脱去伪装,其本来面目必将暴露无遗。

帽子能给人的“美化”毕竟很是有限。一个人戴着破烂的帽子,只是物质的贫穷;顶着“破烂”式的大脑,则是精神的贫穷。精神贫穷的人,再怎么装点也高尚不到哪里去。丹麦童话作家安徒生生活过得很俭朴,常常戴着破旧的帽子在街上行走。有个路人嘲笑他:“你脑袋上的那个玩意儿是什么?能算是帽子吗?”安徒生回敬道:“你帽子下边的那个玩意儿是什么?能算是脑袋吗?”安徒生有着一颗卓尔不群的大脑,这样的脑袋,是无需帽子装点的。

除了物质的“帽子”,还有精神的“帽子”,比如“高帽子”。恭维话人人爱听,“高帽子”人人喜欢。穿鞋时人们唯恐鞋子太小,戴帽子时人们却唯恐帽子不大,特别是戴“高帽子”。

一学生做官赴任前向他的老师辞行。老师高兴地说:“你打算怎么做官呢?”学生如实地说:“我已准备高帽子百顶,逢人便奉送一顶。”老师生气地训道:“我教人要为人正直,你从哪儿学会这一套?”学生毕恭毕敬地说:“老师息怒,您老人家虽品德高尚,却不知当今世道,像老师您这样不受人奉承的人,真可谓凤毛麟角,寥若晨星啊!”老师一面叹气,一面点头,说:“此话有理。”学生辞别登程,数数准备的高帽,还有九十九顶。

看来“高帽子”的确人人都爱,包括那些以品德高尚、不受人奉承自诩的正人君子。正因为如此,古往今来,才有数不清的人争先恐后给别人戴上“高帽子”,以求达成自己的目的。

古时候,有个叫彭玉麟的官员,有一次路过一条狭窄的小巷。一个女子正在用竹竿晾衣,一不小心竹竿掉下来正好打在彭的头上。彭勃然大怒,指着女子大骂起来。那女子一看,正好是彭大人,吓得冷汗直冒。但她猛然间急中生计,便正色说:“你这副腔调,像行伍里的人,所以这样蛮横无理。你可知道彭大人就在此地为官?他清廉正直,假使我去告诉他老人家,怕要砍掉你的头。”彭玉麟一听这女人如此夸赞自己,不禁得意洋洋起来,而且马上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失态,心平气和地走了。

这还只是借助“高帽子”趋利避祸,像花言巧语的狐狸送给乌鸦太太以谋得肉块的犒赏的“高帽子”,在历史上更是比比皆是,无须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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