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路上】为了远去却并未远去的……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说这话的人,离世已经2000多年了,他的话和他的人,至今仍然为人津津乐道。
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
说这话的人,也已经走了多年,他的这句诗,我们还记得。
……
时间像大海的潮汐,带走了无边无际的人和事,也将一些人、一些事留在了岸上,任岁月的尘沙深深掩埋……有一天,一些深藏已久的往事,会被翻捡的手碰到,机缘巧合之下,“过去”与今天重逢。
从本期开始,《劳模·人物》版要开办这样一个有关“重逢”的崭新却很怀旧的栏目——《时代坐标》,试图用今人的视角去重新记述、诠释新中国成立以来,各个时期涌现出来的具有时代坐标意义的全国著名的劳模——王进喜、石传祥、孟泰、马恒昌、张秉贵……
这个栏目的问世,作为编者,我愿意将之视为源于一种天然的情感——这些镌刻在新中国历史上、为几代人耳熟能详的劳动模范,对于他们的第一次报道,几乎都是来自《工人日报》当年的发掘和宣传,以这张报纸为起点,他们的传奇走入了公众的视线,影响了那个时代人们的生活。这些人和这张报纸有着不同于其他的感情与荣耀。
重新将这些已经远去的人和事拉入今天人们的阅读中,它要向读者表达什么,又期待着什么?
在采写已故北京百货大楼售货员张秉贵的过程中(详见下文《舞台》),作为与主人公时空相隔20多年的记者,从厚厚一摞档案、旧报纸和照片中,从他的后人的叙述中,从对这个已经逝去的人的思索中,渐渐地他开始从材料中站了起来,变得有血有肉,变得生龙活虎栩栩如生,他好像依旧站在三尺柜台前,热情地招呼着每一位到来的顾客:“这位同志,您好。您看点儿什么?”他的音容笑貌,好像真人一样地出现在我的面前……
这是一种非常奇怪又很奇妙的感觉,一个人从他的故事中复活了——复活的不仅是形而上的精神,甚至包括肉体。
这些劳模精英,这些经典人物,不仅是时代的一个刻度,更标示着生命的一种高度——令人仰望,却身处平凡。
这种体会和醒悟,让我深深感动,久久回味。
人是可以而且应该这样活着,他把自己置身于主动自觉的“主人翁”的地位,劳动不再是一种苦役,而是一种享受。这种自觉自愿的工作状态使得生命如此辉煌壮丽,在有限的生命中体验着无限的意义。
真正的传奇,超越身份地位,超越工种性别,超越文化种族,超越时间。
15年前,《工人日报》记者孙德宏采写了一篇意蕴深邃的优秀新闻作品《寻找时传祥》,不仅荣获当年的中国新闻奖一等奖,而且被选入中学语文课本。文章的结尾这样写道:
采访时传祥老伴崔秀庭老人是在一天傍晚……当听到要写时传祥时,老人就挺激动,同时也有些黯然:“现在实实在在干活,本本分分做人还时兴吗?你写劳模还有人看吗?”
记者黯然。
几天前,记者与几位挺有身份的人士聊天。有人问“忙什么?”“在写时传祥。”
大家就笑。后来其中一人单独对记者说:“现在赚钱再多的人内心深处也都有一种感慨——大家都能像时传祥那样正直、敬业、实在,该多好啊!”
……
但愿《时代坐标》,让读者心生感慨,又不仅仅是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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