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网瘾孩子”母亲发出的呐喊
因为儿子痴迷“网游”,“家庭战争”持续了整整7年:从劝说、批评、打骂,后来升级为相互动手,最终发展到彻底绝望——“儿子掐我的脖子,我也好几次想结束他的生命……”
这位“网瘾孩子”的妈妈名叫耿化伟,安徽省淮北市铁路系统一名职工,42岁的她,头发已经花白。
每个周末,是我们家长的“受难日”
我的儿子8岁时开始偷着钻电子游戏厅。为此,他爸爸狠狠地教训了他,但不解决问题。10岁时他开始钻网吧。
打和骂开始后,儿子最初是沉默,但不认错,从而陷入轮番批评和打骂的循环怪圈。
初一时,我发现儿子不怎么学习,我开始帮他补习,这样坚持到初三。可以说,漫长三年中,他的每一道题我都做过,他背的每样东西我都背过。
最不能忍受的是,初二时他突然个子蹿到1.78米,他开始动手了。有时候我推搡他一下,他马上就反抗。
“家庭战争”就这样升级了。周末就是我们家长的“受难日”。他要往外跑,要去玩,我们则要去阻止他、拦着他;他不回家,我们要去找他。那时我才30多岁,头发都愁白了。
为了要钱上网吧,他曾掐住我的脖子
为了玩游戏,我家柜子被他撬开过,钱包被他偷拿过。后来我们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转到亲戚家,只留一点买菜的钱,用一根绳子绑在腰上。我心想,反正你不能把自己的妈妈杀了。
后来,儿子的暴力倾向越来越明显。有一次在家找不到钱,他曾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推倒在地。因为对家长去网吧找他不满,他竟然在大街上对自己的爸爸大打出手。每次管他,他除了说一些狠话,就是摔桌子、打人、砸东西。有一次他竟对我说:“你再说,你看我敢不敢把你从四楼上推下去!”
家里开始变得不安全。他爸爸每次上夜班都提醒我:你一个人在家千万不要惹他,不要和他说话,否则可能有生命危险。
2009年4月9日,班主任找到我说,你的儿子像一颗炸弹,一批评就暴怒,老师都不敢碰他。“你把他带走吧,今天立刻带走。”
有三次,我都想结束儿子浑浑噩噩的生命
我不能给社会养一个负担,养一个祸害。看他整天浑浑噩噩,活着还有意义吗?
2009年1月放寒假时,我放了三次煤气,想结束一切。
头两次是一样的。凌晨三四点儿子回来了,然后就蒙头大睡。我到厨房里把煤气打开,煤气表“咔、咔”走字的声音,在寂静的冬夜里特别清晰,就好像跳在我的神经上,我又赶紧关上。
人在绝望之中总会有一丝侥幸。我幻想也许明天他就变好了,但第二天,无边的失望又袭来。
隔了一个星期,他在网吧玩到早晨6点才回来。我在他床前站了半天,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结束吧!”
40分钟后我去开了煤气。在这之前,我把电闸和电话线都拔掉,我怕祸及邻居。开了煤气我下楼在马路上漫无目的地走。天不断放亮,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灵魂在什么地方。
这样走了6个小时,中间我不断有想回去的冲动,但又被“结束吧”的声音压制着。下午一点我回去的,临上楼时,腿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我是扶着栏杆上去的。
心里很乱很乱。怕钥匙摩擦引起爆炸,我轻轻地转动钥匙打开门。门一推开,我伸头一看,他正坐在书桌旁边,房间的窗户开着……
我想大声呼喊:谁来救救我们的孩子
2009年4月,我带着16岁的儿子离开安徽老家,慕名到山东省临沂市第四人民医院网戒中心。一个多月后,儿子有了明显好转。
在一次点评课上,我终于当众说出曾想“结束网瘾儿子生命”的经历。当时在场的儿子,惊讶地张大了嘴。有家长说,你不该说。
我早就不想活了。我不想瞒着逐渐变好的儿子。7年来,我一直处在恐惧、焦虑、忧郁中,压抑到了极点。后来,我和儿子交流过这件事,儿子表示不恨我,妈妈是个负责任的人,就是不想养一个危害社会的人。
7年了!我赤手空拳跟“网游”争夺自己的孩子,感觉特别无力。太漫长,太累了!像我这样的家长很多,我们都在承受着网瘾的痛苦。我真想大声呼喊:谁来救救我们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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