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一座大桥,曾经让数亿中国人如此激动。为了这座桥,毛泽东豪迈地写道:“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
【六十年来人和事 新中国成立六十周年特别报道(之九)】“万里长江第一桥”:说起来就很幸福

毛主席接见筑桥工人

茅以升和孙女参观大桥工地

武汉长江大桥建成通车

建桥电焊班的“五朵金花”

今日武汉长江大桥
“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52年前,武汉长江大桥横空出世,镶嵌在龟山和蛇山之间的长江上。
从此,它就为“白云黄鹤”的故乡所收藏,成为“高山流水”的知音故里的骄傲,成为江城武汉的一道永恒风景。
它是中国的名片,更是武汉的名片。从人民币到邮票,从日记本到毛巾、搪瓷缸上,数不清的物件都印上了武汉长江大桥的雄姿。经过岁月的洗礼,武汉长江大桥,也成为不断谈论的记忆和话题。
“看着修桥,内心就充满了幸福”
千百年来,母亲河长江滋润着伟大的中华文明,却也因其浩瀚激流,成为难以攻克的“天险”。
“白浪如山那可渡,狂风愁煞峭帆人”,面对滚滚长江,诗人李白就曾发出如此无奈的感慨。
武汉长江大桥修建前,过长江只能依靠轮渡。途经的火车,要拆分成一节一节地运到江对面,既危险又降低了效率。
遇上雷雨、大风、大雪、起雾等恶劣天气,或者是在洪水高涨的夏季,“风大浪急,轮渡停航”的公告牌,让人却步不前。
武汉长江大桥的建成,结束了人与自然之间的这种对立。
1957年10月15日,武汉长江大桥正式通车,这是中国历史上横跨长江的第一座大桥。铁路公路两用的双层设计,辅以双侧人行道,从此人、车畅通无阻。
“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毛泽东用这样的诗句,记下了隽永的一笔。
1957年10月14日《人民日报》记录了大桥开通时,人们的欣喜:“为迎接15日通车节日,人们把长江大桥打扮得分外美丽。从汉阳桥头,直到武昌桥头的公路桥栏杆,插上了迎风招展色彩鲜艳的红旗……”
武汉市民以极大的热情,庆祝这座大桥的落成,“许多人天不亮就起来做饭,全家扶老携弱前往参加典礼”。据说,通车那天,人们被挤落在大桥上的鞋子,就捡了几大卡车。
在老一辈人心里,武汉长江大桥远不只是一座“桥”那样简单。
69岁的武汉市民秦文强回忆说,武汉长江大桥在建的两年里,自己喜欢有事没事往江边跑。不为别的,只为远远地看着修桥工人忙活,内心里充满了幸福感。
大桥设计,集中了国人的智慧
唐寰澄是参与当年武汉长江大桥的设计者之一,他说:“大桥设计集中了国人的智慧”。
那时,倾全国之力打造长江大桥,参与美术设计的人才济济。唐老至今记得他们的名字,有赵申、陈职、张开济、张博、俞蜀愈、戴念慈等。可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以茅以升为组长的专家组,召开多次会议研究各种方案。有一次,茅以升还特意叫唐寰澄,在会上宣讲并展示了自己的设计方案。
翻开发黄发脆的印有“密”字的第25号“武汉长江大桥美术设计应征方案说明书”,里面有引桥、桥头堡、桥头绿化布置的内容,以及主导思想、设计依据,并论述了桥头堡的意义和作用。
唐寰澄当时认为,“中古时代的遗风一直流传到19世纪,桥头堡虽然起不了防御作用,可是形式上仍保持中古时代的风味,这些建筑在当时建造时,大都是由于因袭的关系。可是,20世纪已经不见如此高大的桥头堡垒,机械工程师和艺术家,从桥头堡的实际的结构作用和艺术观点,来确定桥头堡的艺术设计。”
年轻的唐寰澄,就是这样富有激情地推出了他的方案。今天,我们可以看到,唐寰澄用铅笔勾画的,有长江大桥全景图、局部图、铁路内拱图、大厅装饰图、桥头堡剖面图,还有汉水铁桥的全景图,这些图的落款时间为“53·10·26”至“54·6·1”之间。
至于桥头堡,唐寰澄曾考虑过用千里马雕塑来代替,这是他1954年6月12日所绘。这个方案如果采纳,就跟后来的南京长江大桥有些类似。
大桥建设,倾注了劳动者太多的热情
武汉长江大桥建成通车已经52年了。回忆建桥往事,杨波腊仍然记得那轰轰烈烈的劳动场面。
刚到大桥工地时,杨波腊就在黄鹤楼脚下的引桥边填土打夯,一位姓李的领工员通知他,当晚参加6号墩大封底。
他说:下午4点下班后,我急匆匆地赶到江边。远远望去,离岸边300多米处的6号墩,已经被各种施工船舶围住。
这时,墩上人员往来穿梭,口哨声,拌和机声,搬运导管的轰隆声,扩音机里的传令声,此起彼伏。
晚上将近11点,杨波腊换上刚发下来的背带工装裤,胸前用黄色油漆印上“武桥”二字闪闪发光,头戴柳藤安全帽,脚穿解放鞋,提前来到码头待命。
杨波腊被安排在铁驳上临时搭建的混凝土工厂,担任后盘水泥沙石料的供应。
杨波腊等两个20来岁的小伙子,抬着100多公斤重的一箱石子,从铁驳上沿木板搭成的斜坡快速走上平台,喊着一二三,将石子倒进料斗内,不到一个小时,他们都已经汗流浃背。
铁驳上的石子快运完了,4个装满石子的小木船就靠了过来,小船离铁驳约有半人高,他们在小船上,用铁锹将石子铲到畚箕里,再由同伴挑上铁驳,大家轮换着干。
上下游工地之间,还相互开展劳动竞赛活动。这样提高了劳动效率,混凝土产量每小时由17盘增加到20盘,创造了新纪录。
现场供应的茶水,是红花叶子泡的,渴了,工人们就用竹筒做的勺子,从大木桶内舀上来,喝上几大口,又立即投入战斗。
半夜,食堂的同志送来了馒头、咸菜和大块的红烧肉,工人们狼吞虎咽地边吃边干。
冬天夜长,寒气逼人。长江边的航标灯时隐时现,整个城市一片寂静,可大桥工地上,却热火朝天地挑灯夜战。
通车52年来,武汉长江大桥交通负荷日重,铁路日均通过列车近300对,公路日均流量约10万辆,均超设计负荷一倍以上。
但检测证明,全桥未出现铆钉松动,钢梁无裂缝,大桥没有大病害。迄今只进行过除锈等维护保养,从未全封闭大修。
如今,武汉市内的江面上已建起了5座长江大桥,还有两座在建。但说起武汉长江大桥,人们仍然是莫名的激动。
当年建桥时,从国家领导人到普通百姓,无不以参与大桥建设感到骄傲。由于场地有限,在建桥后期,只有劳动模范和先进人物,才有资格亲临现场。
上世纪末,武汉白沙洲长江大桥建成通车。记者在写报道时,将白沙洲长江大桥与武汉长江大桥的建设进行了比较:当年建武汉长江大桥时,仅在制参建工人就达2万多人,在建设武汉长江二桥时,也达数千人,可到白沙洲长江大桥时,参与施工者仅几百人。
没有想到的是,仅此一段话,竟然引发了武汉读者的不满。当年参与武汉长江大桥建设的一位左姓老先生,就此找到记者质询,提出了机械化不等于现代化,高速度不等于高质量的强烈抗议。
时至今日,记者仍然为当时不了解武汉人对武汉长江大桥的感情而感到汗颜。
因为,在人们心中,武汉长江大桥,确实已不仅是一座桥,它是一座精神的丰碑,是一个时代一代人的集体美好记忆。
难怪,在武汉名叫“建桥”、“汉桥”、“大桥”的人特别多。
【背景链接】
“万里长江第一桥”
52年前,“万里长江第一桥”——武汉长江大桥建成通车,不仅圆了中国人民在长江上架桥的“千年之梦”,还奠定了中国现代桥梁事业跻身世界先进水平行列的基础。
50年来,武汉长江大桥历受住了洪水、台风等考验。如今,每天通行汽车10万多辆,每天通过列车148对。据专家检测论证:大桥的桥墩、钢梁等主体结构,可继续使用100年。
以“长江第一桥”为开端,50多年来,中国已经在长江及其正源上建成(含在建)大桥100多座。仅在武汉市内,就已经建成长江大桥5座。
建设武汉长江大桥时成立的武汉大桥局,在50年间,已在祖国江河湖海上建起大桥1100多座,总长达到1200余公里,相当于武汉到北京的距离。仅在长江上设计、施工、监理的大桥,就达31座。(文/邹明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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